【第260章 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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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惜蘭看著她，看了很久，把茶杯放下了。
“燒吧。”她說，“錢我認。你說得對，這不是一百萬的事。”
許念沒再說話。
銷毀是在東三區地頭做的。有機質退耕還田，監督銷毀記錄一式三份，周崇遠簽的字，孟慶山按的章。兩茬草，二十畝，割下來碼好的、庫房裡壓著的，統統一層土一層草，翻進了改土溝。
趙鐵柱帶著工人在地頭看完全程，回去的路上跟孟慶山說了一句：“孟叔，我這心裡跟割肉似的。”
孟慶山背著手往前走：“割的是肉，保的是命。”
銷毀之後那半個月，村裡說什麼的都有。
當著麵沒人講，背地裡的閒話傳到趙鐵柱耳朵裡好幾撥。有人說雲老板有錢燒的；有人說得好聽,“反正那百分之十五，神仙也嘗不出來，多少家企業檢測單比這難看十倍照樣賣”；下溪村新來的工人裡有個愣頭青，在食堂裡說得更直：“一百萬，喂了地。”
這些話，孟慶山都聽見了。他沒發火，也沒找人談話。
他等到了月底的社員大會。
大會本來是過常規賬目的。賬過完，孟慶山把老花鏡摘下來，擱在賬本上，慢慢開了口。
“今天不說賬了，說點別的。說說我這兩天聽見的話。”
底下安靜了。
“有人說，那百分之十五測不出來。這話沒說錯。”孟慶山環視一圈，“儀器測得出來的，咱不摻假。可咱這買賣，往後做多大，靠的是什麼？我當了三十年會計，我隻認一個理,賬可以做平，人心做不平。你今天拿次一等的貨當好貨賣，賣一次，賺一筆。賣十次呢？賣一百次呢？總有一個人嘗得出來。嘗出來的那個人一開口，你前頭賣的一千次，全砸了。”
他把賬本合上。
“雲老板燒那一百萬，燒給我們看的。她要真想糊弄，那一百萬早進賬了，咱們分紅一人還能多分點。她不糊弄，她替咱們把幾十年後的飯先存下了。”
“今天省一百萬，明天丟的是整個招牌。這賬，我在這裡當著大夥兒算清楚了。”
“誰還有意見，散會後來找我。我一條一條給他算。”
沒人去找他。
那個食堂裡說怪話的愣頭青，第二天在地頭上悶頭乾了半天，收工的時候蹭到趙鐵柱邊上，漲紅著臉問了一句：“鐵柱哥，下個月基地培訓，還能報我不？”
趙鐵柱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報。讓你報。以後嘴上多個把門的，比啥都強。”
攻關是從六月開始的。
雲舒把三撥人湊在了一起：三位老藥農，省農科院的方研究員（課題組撤村後轉了長期合作，正趕上季度回訪，被她一個電話拽了回來），加上周崇遠坐鎮檢測。
第一輪會開在東三區地頭。方研究員帶了土壤檢測的全套數據：“東三區和一期的差異，主要在三樣微量元素上，加上有機質結構偏鬆。要補，化學的辦法有的是,”
“不上化學的。”雲舒說，“有機基地的牌子不能破。用土辦法。”
“土辦法？”方研究員愣了一下，“什麼土辦法？”
雲舒說了一個方子。
豆粕、骨粉、草木灰、塘泥，配上一種山裡挖的腐殖土，分層堆置，漚足九十天，中間翻堆五次，翻堆的時機看堆溫。
方研究員聽完，掏出本子記，記到一半停了筆：“這個配比，誰給你的？”
“早年在山裡收種子的時候，一個老藥農教的。”雲舒說，“他們家種黃連，種一茬地要歇八年，靠的就是這個漚法養地。”
這套說辭她用了很多年了，用得她自己都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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