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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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是轉過年來陸續發出來的。
第一篇是方研究員團隊寫的，發在土壤學方向的期刊上，講的就是東三區那次“銷毀—堆肥—恢複”的全過程數據。第二篇是梁明禮團隊寫的，種質資源方向，把青山村幾個特色品種的性狀做了係統描述。
真正在圈子裡炸開的，是第三篇。三方聯合署名，通訊作者是梁明禮，數據橫跨三年，土壤、水係、種質、成分，四條線穿成一個整體。論文的結論部分有一句話，後來被引用了無數次：
“該產區的作物品質特異性，是特定水土條件與傳統種植體係耦合的產物，具有不可複製性。”
不可複製。
學術圈認這四個字。論文出來之後，相關的引用和追蹤研究冒出來一批，有做土壤的，有做藥用植物的，也有海外幾個組的。
信是三月份開始到的。
梁明禮把收到的合作意向信複印了一份，拿給雲舒看。老教授眼鏡推到額頭上，一封一封給她過：
“這封，荷蘭的，要聯合培養博士生，純學術，可以談。這封，日本的，做比較種質研究，要我們寄種子過去‘存檔’,不談。”
他抽出最後一封，往桌上一擱。
“這封你自己看。”
那封信的落款，是一家雲舒沒聽過全名、但一眼認出了其中單詞的機構。信寫得極客氣，通篇是“學術交流”“共同研究”“資源互補”，核心請求藏在第三段：希望獲取少量種質材料，用於“成分溯源研究”，承諾“研究成果共享”。
雲舒把信從頭到尾讀了兩遍，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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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談。”她說。
梁明禮點頭：“我也這麼想。‘研究成果共享’,人家拿你的種子，做出來的專利是人家的，回頭你反倒是侵權的那一方。這種事，圈子裡不是沒出過。”
他收起信，看了雲舒一眼：“往後來求種子的，隻會越來越多。你心裡得有根弦,地可以來看，數據可以交流，種，一粒不出去。”
“一根弦早有了。”雲舒說。
她想起自己鎖在抽屜裡的那本小冊子，和貼身帶著的鑰匙。
好東西要藏。露的那一半，如今連論文都發出來了；藏的這一半，誰也別想碰。
那天送走梁明禮，雲舒回院裡，把許念叫來，交代了一句：“往後所有海外來信，學術的也好，商務的也好，先過顧淮之，再給我。凡是信裡帶‘種子’‘種質’‘材料交換’這幾個詞的，單獨標出來。”
許念記下了，問她為什麼。
雲舒說：“因為往後想從咱們這兒拿走點什麼的人，都會先戴著‘合作’的帽子來。”
北美這條線，四月新果季一開，量就上來了。
月供五百斤，月月準點。第三個月，陳嘉樹發來一組數據：嘉樹軒四家店的春季菜單因為那顆番茄，客流量漲了兩成，有兩家店周末翻台翻到第三輪。
樹大招風，這話在生意場上是順的,北美華人餐飲圈很快都知道了這個貨源。四月到七月，許念接到的北美詢價有十幾家，東南亞和日韓的更多。新加坡兩家做高端粵菜的，首爾一家米其林推薦的，大阪一家老料亭，都是通過層層關係找上來的。
許念把詢價單理成一張表，來找雲舒：“舒姐，這些全都接的話，出口量一年能翻三倍。”
雲舒看那張表，看得很慢，一家一家地看。
最後她圈了三家。
“新加坡一家，首爾一家，大阪那家老料亭。這三家接。”她把表推回去，“每家先按月供五十斤走，簽一年。其他的，回‘產能有限，排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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