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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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談是村長和孟慶山頂的。村長起初緊張，稿子背了一半卡了殼，索性把稿子扣在桌上說大白話，什麼路是哪年修的、合作社一個人一年分多少、誰家孩子回來上班了,反倒比稿子實在。孟慶山彙報賬目，一筆一筆，問什麼答什麼，答不上來的當場翻賬本，翻到了再念。
座談快結束時，帶隊領導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村裡下一步，最需要什麼支持？”
這問題雲舒提前跟兩人通過氣。孟慶山沒要錢，沒要政策優惠，就提了兩條：一條是進村那條縣道，彎多路窄，冷鏈車錯車難，能不能拓寬；一條是農產品冷鏈物流的補貼政策，村裡享受不到，能不能對村級合作社放開。
領導記了，回頭這兩條都落實了。路是轉年五月拓的，冷鏈補貼的口子，第二年開春也開了,不止青山村受了益，全縣的合作社都跟著沾了光。
掛牌那天，村部院子裡的儀式辦得簡單。牌子揭開，照了相，放了掛鞭。人群散了之後，孟慶山把那塊牌子摸了一遍，跟村長說：
“老哥，咱這是站在牌子底下了。往後這牌子要是在，咱們就在。”
村長點頭，點了半天，補了一句：“在。雲丫頭在，這牌子就在。”
趙鐵柱家的房子是十一月裡翻新的。
沒大動，就是把住了三十年的三間舊瓦房掀了頂，換了椽子加了吊頂，外牆抹了新灰。他媳婦起初舍不得，說住得好好的翻什麼。趙鐵柱給她算賬：今年合作社分紅加上兩口子的工錢，翻房子花的錢不到一年結餘的一半。他媳婦不吭聲了，翻到一半的時候開始天天往工地跑，挑瓷磚比誰都積極。
新房上梁那天，趙鐵柱放了一掛鞭，請了孟慶山和幾個理事喝酒。酒過三巡，他紅著臉說，明年開春想把院裡那間堆柴的偏房改成淋浴房，“我媳婦念叨好幾年了，說冬天洗澡冷。”
孟慶山的孫子是九月底轉的學。縣一中，寄宿。孩子他爸 originally 猶豫學費，孟慶山大手一揮：“學費爺爺出。考上了憑什麼不上？”孩子走的那天，老爺子送到村口，一直看著校車拐過彎。回來路上有人打趣他，他板著臉說：“我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書念少了。我孫子念得動，我砸鍋賣鐵也供。”
周崇遠牽頭搭的檢測室，十一月授了牌,市級農產品質檢示範點，全市村級第一個。授牌那天來了不少人，周崇遠站在門口迎，誰跟他握手他都樂嗬嗬的，等人都進去了，他把那塊牌子的邊角用袖子擦了擦。他跟雲舒說：“丫頭，牌子不牌子的不打緊。打緊的是這套規矩傳下去了,往後我不在了，規矩還在。”
雲舒說：“周爺爺，規矩在，您也得一直在。”
老頭哈哈笑，說好，爭取。
陸遠山的日子過得最熱鬨。紀錄片播了以後，他成了村裡最忙的老頭,誰家來了客人，都愛拉他講兩句“雲丫頭當年怎麼一個人蹲在地裡”。他講得眉飛色舞，講到激動處拍大腿，一遍一遍，細節一遍比一遍多。沈佩蘭嫌他丟人，他說：“我樂意！人家寫文章都寫了，‘一個女總裁和她的村莊’,這村莊裡頭，頭一個嘗著她番茄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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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佩蘭揭他的老底：“頭一批菜擱你門口，你放壞了大半，就剩幾顆小番茄。”
“那也是我頭一個！”老爺子嗓門更大了，“放壞了的也是我頭一個放壞的！”
這話把一屋子人都說笑了。笑聲傳出院牆，驚起了槐樹上兩隻麻雀。
薑念念是帶著行李箱回村的，十二月一號。
古裝正劇前天殺青。她在劇組憋了四個月，最後一場哭戲拍完，導演喊哢，她當場卸了妝，跟武清瀾打了個電話，直奔高鐵站。
進院的時候是傍晚。雲舒在灶上蒸饅頭，薑念念拖著箱子進來，把箱子往院裡一撂，衝廚房喊了一聲“舒舒我回來了”，人先癱在了藤椅上。六子跳上她肚子踩了兩腳，臥下了。
“瘦了。”雲舒端著饅頭出來，看了她一眼。
“拍戲哪有不瘦的。”薑念念揉著六子的耳朵，“武姐說了，殺青之後給我放十天假，誰都別想找我。”
飯桌上，她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推過去。
“好消息。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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