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感情、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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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瀾是跟著薑念念的假期尾巴進村的，十二月三號。
她帶來了兩份規劃。一份是明年的：頒獎禮之後，接一部正劇班底的年代戲，衝一衝二線往上。另一份，是她真正想談的,
“念念要往電影走。”武清瀾開門見山，“電視劇是把臉混熟，電影是把名字立住。我給她選了條路，現實題材起步。圈裡都知道，現實題材最出彩的，是小人物、真故事。”
她把一份策劃案推到桌子中間。
“劇本還在孵化。故事的原型，就坐在你對麵,”她看著雲舒，“一個女性， outsider 進村，種地，做起來一個產業，帶富一個村子。新農人。這個題材現在正是風口，而且念念演，不用采風，她在這故事裡長了七年的感情。”
屋裡安靜了幾秒。
薑念念先開的口：“舒舒，我跟武姐說過，這事必須你點頭。劇本會改編，名字不會用你的，故事線也是重新架構的。但根上，是這個村，是這群人。”
雲舒把策劃案拿起來，翻了一遍。梗概、人物小傳、采風計劃，做得很紮實。她翻到最後一頁，放下了。
“故事可以拿去。”她說，“人也可以來采風，村裡該配合的配合。就一條,”
“你說。”
“我本人不出鏡，不接受任何以我為原型的采訪。片子拍出來，也不要在宣傳裡提真名。”
“明白。”武清瀾答應得乾脆，“原型隱去，這是行規，我們本來就打算這麼做。”
事情談完，武清瀾沒有馬上走。她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菜地和遠處的坡，忽然說了一句題外話。
“雲總，我做藝人二十年，見過太多人成名。念念是裡麵最不一樣的,她成名之後，往一個村裡跑得比往劇組還勤。”
“她小時候沒什麼家。”雲舒說。
“我知道。”武清瀾點點頭，“所以我今天替她謝謝您。不是謝您幫她處理過那些事,是謝您給了她一個想回來的地方。”
雲舒沒接這話，隻說：“留下來吃飯吧，晚上燉雞。”
送走武清瀾之後，薑念念湊過來：“舒舒，劇本的事，你剛才翻策劃案的時候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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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件舊事。”雲舒收拾著桌上的杯子，“我畢業那年，也差點被寫成故事,當時想，等我有錢了，把這一路拍出來。後來有錢了，又覺得沒什麼可拍的。”
“為什麼？”
“因為拍出來，隻有結果。”雲舒端著杯子往廚房走，“日子是過程。過程拍不出來。”
陸硯辭的車，周六上午十點二十，準時拐進村口。
這個點村裡人都熟了。曬穀場邊上下棋的老頭會抬頭看一眼，說一句“陸總來了”，然後繼續下棋。小賣部的老板娘會從窗口探個頭，衝著他的車喊一聲“陸總今兒沒帶酥哇”，他搖下車窗回一句“帶了，在你家擱著呢”,他後來學乖了，每次進村先在小賣部寄放兩盒點心，老板娘家小子愛吃。
他進村的第一件事不再是進院子，是先去後牆的車後備箱裡拿東西。
一副舊手套。一把修枝剪。一雙膠鞋。
膠鞋是第三雙了。頭一雙買小了，擠腳；第二雙穿壞了,他每月來一回，幫著剪枝、除草、清溝，一雙手套磨破了兩副。這些家夥什他起初放在雲舒院裡的柴房，後來雲舒說了句“你自己的東西自己收著”，他就放進了後備箱，用一隻舊紙箱裝著，箱子上拿記號筆寫了倆字：農具。
這個周六的活是清桃林。入冬頭一場落葉鋪了滿坡，得清出來，不然捂在樹根上，開春要生病菌。
兩個人一前一後在林子裡清葉子。陸硯辭如今乾這些活已經很像樣了,耙子拉得平，攏的堆大小一致，裝袋不撒漏。雲舒清完自己那一壟，回頭看他清的，看了兩眼。
“進步了。”
“練了兩年。”陸硯辭直起腰，捶了捶背，“你們這個，比健身房的私教課貴多了,油費來回四百，一趟練四小時。”
“嫌貴可以不來。”
“沒嫌。”
清完葉子，兩個人坐在林子邊喝水。村道上，孟慶山家兒媳婦領著孩子路過，看見他們，笑著喊了一聲：“雲老板，陸總,”那聲“陸總”喊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得意味深長，扭頭跟孩子說：“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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