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雲·鈕鈷祿·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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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邊高分貝的尖叫聲告一段落，才把手機慢慢拿回耳邊，語氣平淡地說：“活著。你再喊大聲點，我可能就沒了。”
“你還有心思跟我開玩笑！”薑念念的聲音又提了起來，“你知不知道我接到消息的時候腿都軟了！我跑到醫院的時候你在ICU裡頭，渾身插滿管子，我——我當時真的以為——”
她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
雲舒沉默了兩秒，語氣軟下來：“好了，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吸鼻子的聲音。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兩個月，整整兩個月。”薑念念的聲音帶著鼻音，“我每天下了工就往醫院跑，周醫生都認識我了。一來二去，有時候我去的晚沒趕上醫生查房，護士站那個圓圓臉的小護士都會提前給我發微信，讓我能知道你的情況。”
雲舒愣了一下。
她想起今天小護士那張圓臉上綻放的笑容，忽然就明白了那姑娘為什麼會對她那麼熱情。
“你經紀人給你接活了？聽小護士說你最近出去上班了。”雲舒問。
薑念念沉默了片刻。
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裡那股情緒已經從悲傷切換成了憤怒。
這切換速度快得讓雲舒都有點沒跟上。
“你還好意思問！我倒是想守著！可我那個殺千刀的經紀人——”薑念念咬牙切齒，“她說我已經請假太久，態度不端正，影響工作安排。直接給我排了滿滿的通告，我現在人不在京市，被發配到橫市拍一個網劇，你聽到這個劇的名字都會想吐——叫《霸道總裁的替身前妻》。”
“……”雲舒沉默了一秒。
這個網劇一聽就是狗血網劇。
“演女四號。”薑念念冷靜補充，聲音透著刻骨的怨氣，“女四號是男主的前女友之一，全劇一共出場六次，台詞總共二十句，最後被女主甩了一巴掌然後下線。”
雲舒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旁邊。
“你經紀人，”她慢慢說，“叫什麼來著。”
“李美蘭。”薑念念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像在吐一顆壞掉的瓜子，“公司裡的人都叫她蘭姐。表麵上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實際上心裡的小算盤打得比誰都響。她手上簽了五個藝人，我排最末。那四個能給公司賺錢的，她當祖宗供著。到我這兒——恨不得我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給她跑量，賺那點辛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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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念念一旦開始吐槽經紀人，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語速越來越快。
“這兩個月她給我排了多少活你知道嗎？一個網劇、三個平麵廣告、八個直播帶貨——帶貨誒！我一個正經學表演畢業的讓我去帶貨——還有一個綜藝飛行嘉賓，就是那種去一集當背景板的，鏡頭加起來不超過三分鐘的那種。”
“然後今天她跟我說什麼？她說念念啊你這兩個月業績不太行，公司要重新評估你的合同。評估合同！我當時就想把合同拍她臉上——我他媽倒是想出成績，你給我接的都是些什麼破活兒？”
雲舒安靜地聽著，嘴角彎了彎。
薑念念就是這樣的脾氣。
難過的時候會哭，哭完就開始罵，罵完氣就消了一半。
她在大學的時候就這樣，被人欺負了從來不記仇——因為當場就發泄完了。
“你現在拍的這個網劇還有多久殺青？”雲舒問。
薑念念的吐槽被這個問題打斷了一下。
“導演說至少還要一周。但其實我的戲份特別少，按理說集中拍的話一天就完事了。”薑念念的聲音變得鬱悶起來，“但是劇組經費不夠，統籌一塌糊塗，我的戲被拆得七零八落，每次都要等男女主的戲拍完才有空安排我。今天我來現場等了一上午，拍了兩個鏡頭，然後導演說光線不行要換場地，又讓我等著。”
“所以你現在是在片場跟我打電話？”
“對，蹲在化妝間外麵的台階上。化妝間裡男女主在拍吻戲，我沒地方待了。”薑念念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雲舒你說我慘不慘，我堂堂華清大學表演係的畢業生，現在蹲在台階上喂蚊子。”
雲舒沒有跟著笑，她知道薑念念這一路有多努力。
但是經紀公司和經紀人都有些問題，之前她多多少少也聽薑念念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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