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算是無業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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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呻吟聲此起彼伏，在深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老馬靠著牆角，那隻沒腫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雲舒站在一群人中間，白色襯衫上濺了幾滴血，也不知道是誰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沾了血的手背，微微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慢慢地擦著手指。
眼中還泛著紅光。
警笛聲由遠及近。
兩輛警車停在巷口，紅藍燈光把整條巷子照得一閃一閃。
四五個警察推開車門快步走進來，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老警察，肩章是兩杠一星。他走進麵館門口那片狼藉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老警察的目光從被砸爛的卷簾門掃到地上的碎玻璃，從翻倒的折疊桌掃到牆角的老馬，最後落在人堆中間站著的那個女人身上。
“誰報的警？”
雲舒舉起手。
“我報的警。”
“你報的警？”老警察看看她，又看看地上橫七豎八的人，“這些人……”
“這些人打砸麵館，把麵館老板打傷了。我回來的時候剛好撞上。他們還試圖傷害我。”雲舒把擦乾淨手指的紙巾疊好放回口袋，“我是正當防衛。”
老警察沉默了片刻。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幾個人的傷勢，脫臼的、捂著肋骨的、抱著膝蓋的。
每個人都在喊疼，但沒有一個人爬得起來。
“這些都是你打得？”一個年輕警察跟在後麵，瞪大眼睛看著滿地打滾的小混混，又看看雲舒，“你一個小姑娘……”
“我是正當防衛。”雲舒重複了一遍，語氣平穩，肯定了年輕警察的話。
救護車的鳴笛聲也到了。
急救人員抬著擔架跑進來，一眼看到牆角的老馬，趕緊上前檢查他的傷勢。
老馬被扶上擔架的時候還扭頭看雲舒，嘴唇翕動，像是有很多話要說，最後隻擠出一句。
“你這丫頭……你沒事吧……”
“沒事。”雲舒蹲到擔架旁邊，把老馬沾了血的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他手邊，“馬叔，救護車送你去醫院。我一會兒過去看你。”
老警察走到旁邊，看了看被砸爛的麵館，又看了看滿地打滾的小混混，最後看向雲舒。
這個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白襯衫上濺了幾點血跡，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細得好像一折就會斷。
可她站在一群倒地的混混中間，表情平靜得好像隻是下樓扔了個垃圾。
他在這片轄區乾了二十年，見過打架的，沒見過一個打七八個還站在原地麵不改色的。
老警察從口袋裡掏出記錄本，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歎了口氣。
“姑娘，去警局說吧。”
警車後座，雲舒靠在後排座椅上，窗外的街燈一道一道地掠過她的臉。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到顧淮之的微信，打字。
手指很穩，和剛才卸了七八個人的關節時一樣穩。
“顧律師，我在青石巷派出所。今晚出了點事，有人砸了我樓下鄰居的麵館，打傷了人。我把人放倒了，現在去警局做筆錄。你有空的話過來一趟，律師費照付。”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手機震了。
“什麼？你沒事吧？青石巷派出所？我馬上到。你什麼都不要說，等我。”
緊接著又是一條。
“別怕。”
雲舒看著那兩個字，嘴角動了一下。
誰怕了，要不是聽見了警車的聲音，她非得在幫這些小混混斷兩根肋骨。
但雲舒還是回了一條：“沒怕。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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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鎖了屏幕，把手機擱在膝蓋上。
旁邊的年輕警察偷偷打量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這姑娘是真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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