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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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之站在問詢室門口，先看向雲舒，目光從她臉上的血痕掃到袖口的血跡，確認她身上那些血不是她的之後，才轉向老警察。
“您好，我是雲舒女士的代理律師，瀚明律師事務所合夥人顧淮之。”他從名片夾裡抽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去，“我的委托人已經配合做了基本事實陳述。
在這個階段，你們可以進行基礎信息登記，但案件定性和具體細節的訊問，需要在律師在場的情況下進行。這也是保護你們程序正義。”
老警察接過名片，看了看上麵的燙金字體，又看了看顧淮之，這個小姑娘不簡單啊。
“顧律師，請坐。”老警察收起名片，合上記錄本。
“既然律師已經到場，那今晚就先到這裡。基本情況我們已經記錄了，剩下的事情等傷情鑒定和監控調取結果出來再說。”
雲舒站起來。
女警走到門口的時候，目光在雲舒沾了血的袖口上停了一下。
她轉身走到飲水機旁邊，從架子上取了一條乾淨的白色毛巾，倒了點熱水浸濕，擰到半乾，走到雲舒麵前。
“擦擦。”女警把毛巾遞過來，聲音比做筆錄時柔和，“臉上有血，袖子上的也擦一下。”
雲舒接過毛巾，頓了一下：“謝謝。”
“不用謝。”女警笑了一下，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雖然說打得漂亮，但下次別一個人扛。先報警，再動手。”
“好的。”
雲舒用毛巾蓋住眼睛。
溫熱的濕氣貼在眼皮上，世界暫時變成一片柔軟的黑暗。
黑暗裡，她的腦海裡浮現出老馬躺在水泥地上的樣子，頭的傷口，腫脹的左眼，圍裙上橫七豎八的腳印。
然後又現出錢銳鋒那張油膩的臉。
一次不夠。
兩次。
這個人渣消停了不到兩天，就又動了手。
上次是在樓梯口，把她推下十三級台階。
這次是雇人砸麵館，把老馬打進醫院。下一次呢？下次是誰？薑念念？顧淮之？還是她青山村那個還沒開始動工的院子？
她蓋在熱毛巾下麵的眼睛慢慢睜開。
不知過了多久，顧淮之的聲音從她身前傳過來。
“可以走了。”
雲舒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
女警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去了，問訊室門口站著剛才那個年輕警察，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
顧淮之站在她麵前，公文包夾在腋下，眼鏡片上反射著走廊裡日光燈的白光。
“派出所調了青石巷的監控。監控畫麵拍得很清楚，那八個人從砸麵館到打人再到圍住你，全程都錄下來了。
警察看了三遍監控，又看了醫院那邊的初步傷情反饋，那幾個人身上查不出任何骨折或者明顯外傷，但全部都在喊疼，喊了一路，從救護車喊到急診室。
醫生做了全套檢查，又讓他們做CT，又讓他們做核磁，結果什麼都查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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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的醫生都煩了，就差把‘裝病’兩個字貼腦門上了。”
顧淮之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人已經從醫院帶回來了，現在在拘留室蹲著。你屬於正當防衛，沒有任何問題。可以回家了。”
雲舒站起來，把毛巾疊好放在桌角。
和顧淮之一起穿過大辦公室的時候，幾個值班的警察都抬頭看她。
那個女警端著保溫杯站在飲水機旁邊，衝她點了點頭。雲舒也點了點頭。
顧淮之的車停在警局門口，是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雲舒坐進去，係好安全帶。
車裡很安靜，空調出風口散發著極淡的雪鬆香薰味道。
“送你回家？”顧淮之發動引擎，隨後想起剛剛在警察局看見的照片，發現這話說的有點問題。
“回青石巷。”雲舒說，“我去拿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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