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也想早點把他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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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樓下，雲舒靠在橘黃色吉普的車門上，仰頭看了一眼五樓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
夜風吹過來，把她襯衫領口吹得微微翻起。她伸手抓了抓頭發，手指插進發根裡，往後捋了一把。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壓抑了一整晚終於開始往外冒的煩躁。
“是錢銳鋒。”雲舒說。
顧淮之微微偏了偏頭，繼續聽著雲舒的解釋
雲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在冰水裡浸過的石頭，“他知道自己被告了，又收到四個部門的罰單，知道這次糊弄不過去。今天代理律師給所裡打過電話，想探我的底線。”
“然後他晚上就讓人來卸我的手。”
顧淮之推了推眼鏡。
“現在缺的是錢銳鋒和那八個人之間的雇傭關係鏈。
如果這條鏈能坐實，他的罪名會多加一條教唆故意傷害，量刑檔次直接跳一檔。
再加上之前的故意傷害罪和行政違規，數罪並罰，夠他進去待很久了。”
“那就快點讓他進去。”雲舒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
“先送你去酒店。”顧淮之說，“你今晚需要休息。身上的衣服也需要換。”
雲舒擺了擺手，拉開車門。
橘黃色的吉普在路燈下泛著暖光，她站在車門口，回頭看了顧淮之一眼：“我有車。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回去翻翻案卷，早點把錢銳鋒送進去。”
顧淮之站在奔馳旁邊，看著她。
“行。”他把奔馳的車鑰匙在掌心掂了一下，“有事明天所裡找我。”
“好。”
顧淮之上車，降下車窗，最後看了她一眼：“有事隨時打電話。別自己扛。我知道你能打，但有些事留給我做。”
雲舒點了點頭，關上車門，發動引擎。
橘黃色的吉普駛出青石巷，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小，最後拐過街角，融進了城市沉睡之前最後的那片暗藍裡。
雲舒找了一家五星級酒店，前台登記的時候，她的白襯衫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大堂經理的視線在那幾滴血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她身後那輛橘黃色的吉普，職業性地選擇了什麼也不問，雙手將房卡遞了過來。
進了房間，她把帆布包擱在行李架上，走進浴室。熱水衝下來的時候，皮膚上殘留的涼意一層一層地被剝掉。
她閉著眼睛站在花灑下，水聲蓋過了所有聲音。
她換上酒店浴袍，把沾了血的襯衫疊好裝進洗衣袋，躺在床上。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城市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翻了個身。
睡不著。
翻來覆去折騰到天快亮，她乾脆坐起身，看了一眼手機——淩晨五點半。
拉開窗簾，落地窗外是京市灰蒙蒙的晨曦，遠處的高樓亮著零星的燈光，像一座沒有完全醒過來的鋼鐵森林。
雲舒換上乾淨的衣服，拿著車鑰匙出了門。
吉普碾過清晨路麵上未散的薄霧，在早高峰到來之前駛入了瀚明律師事務所所在的大廈。
這次前台小姑娘一眼就認出了她——白襯衫換了淺灰色亞麻襯衫，但那雙眼睛裡波瀾不驚的篤定和上次一模一樣。
“雲女士，早上好！”前台站起來，聲音裡還帶著清晨的清脆，“您來找顧律師？”
“嗯。”
“顧律師已經到了，我帶您過去。”前台從台麵後麵繞出來，踩著低跟皮鞋走在前麵，一邊走一邊側頭說，“聽同事說顧律昨晚淩晨回的所裡，好像一直在辦公室忙到現在——我今早來開門的時候他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呢。”
走廊深處的辦公室門上，金色的銘牌刻著“顧淮之 資深合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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