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在外麵再怎麼光鮮亮麗，回家也逃不掉被嫌棄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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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四口人圍著茶幾，一隻白瓷盤在四雙手之間轉來轉去，誰也沒說話，隻有偶爾的“嗯”和咀嚼聲。
不到片刻，小半盤金露果被吃得一顆不剩，盤底隻剩下幾滴淡金色的汁水。
顧母靠在沙發上，拿手帕擦了擦指尖，表情裡還殘留著意猶未儘的不滿足。
“阿姨，這個小西紅柿還有嗎？”
阿姨剛從廚房探出頭來，手上還拿著鍋鏟：“還有一些，但我想著一會兒就吃飯了，沒洗那麼多。夫人還想吃的話我再去洗點？”
顧母看了一眼廚房裡已經冒熱氣的蒸鍋，猶豫了一下：“算了，先吃飯。”
阿姨點了點頭，正要回廚房，忽然一拍腦袋，把鍋鏟放下，轉身從料理台上拿起一樣東西快步走出來。
“二少爺，這個東西您放袋子裡是不是忘了說？我剛才收拾的時候從底下翻出來的，看著像是還沒炮製過的人參，這麼直接收起來容易壞。”
顧淮之抬起頭。
阿姨手裡拿著一棵人參。
那參的主根有嬰兒手臂粗細，蘆頭緊密，參須密密麻麻地垂下來，每一根須子都完整無缺，用保鮮膜簡單地裹了一圈。
他愣了一下，什麼時候放到袋子裡的，怎麼完全沒印象。
他站起來接過人參。
湊近了看，參體的紋理清晰而均勻，參皮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濕潤泥土氣息，一股濃鬱的藥香從斷麵處隱約飄出來。
顧淮之出自顧家這樣的大家族，從小見過的好東西不算少，但眼前這棵人參的品相，他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參須的完整度，放在拍賣會上也是能進圖錄封麵的級別。
“這參——”他剛開口，顧母已經站起來了。
顧母娘家是中醫世家，她父親是業內有名望的老中醫，幾個兄長都在中藥行業身居要職。
她自己雖然不坐診，但從小耳濡目染，對中藥材的鑒別能力比一般收藏家還專業。
她快步走過來，從顧淮之手裡接過人參，一手托著參體，一手輕輕拈起一根參須，對著燈光看了好一會兒。
“好人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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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壓低了，語氣從閒適切換成了專業，“蘆頭緊密，參須完整，皮色溫潤，這種品相的人參現在市麵上很難見到了。淮之，這東西你哪來的？”
顧淮之已經掏出手機，翻到雲舒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雲舒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是極細微的水流聲，大概正在院子裡澆菜。
“顧律師，到家了？”
“雲舒。”
顧淮之走到客廳角落，壓低聲音，“我袋子裡怎麼有棵人參？”
“哦，那個啊。”
雲舒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送你的人參。就是地裡那個忘記收起來的，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回去用。”
“地裡挖出來的？”
顧淮之重複了一遍，腦子裡閃過藥材區那排在山風裡輕輕晃動的參葉。
他當時隻當是普通藥材，沒想到挖出來是這種品相。
他看了一眼客廳那頭正被顧母捧在手裡反複端詳的人參，推了推眼鏡，“雲舒，這種品相的人參，放拍賣會上至少能拍大幾十萬。你確定就這麼隨便塞我袋子裡了？”
“你也看見了，我地裡還有不少，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麼值錢的東西。”
雲舒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波瀾，像是拍賣會和大幾十萬這兩個詞對她來說跟菜市場兩塊錢一把的小蔥差不多。
“算是你幫我介紹白惜蘭的謝禮。你不是還幫我處理了錢銳鋒的案子嗎，就當是年終獎。”
顧淮之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
他幫雲舒打官司，收的是七折校友價。
她轉頭塞他袋子裡一棵能上拍賣會的人參，語氣隨意得像送了盒點心。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麵的目光從無奈變成了某種說不清的柔和。
“……那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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