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唱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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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母坐在餐桌主位，手裡端著半碗米飯，筷子在幾盤菜之間來回遊移，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她夾了一筷子炒青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夾了一筷子。
那盤青菜是阿姨用雲舒袋子裡的上海青炒的，隻放了點蒜末和鹽，別的什麼都沒加。
但菜葉入口脆嫩，回甘極快，咬下去能聽見極細微的哢嚓聲，像是咬破了一層裹著露水的薄冰。
顧母平時對青菜的態度基本上是“為了健康勉強吃兩口”，今天卻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嘴裡送，連碗裡的米飯都顧不上扒。
之前的青菜總是有一種青菜獨有的“健康的”味道，但是今天的青菜卻完全沒有，甘甜清爽。
“這個小青菜也是今天帶回來的？”
顧母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筷子已經又伸向了拍黃瓜。
“都是二少爺帶回來的。”
阿姨端著一碗排骨湯從廚房出來，臉上帶著笑容：“那個拍黃瓜，西紅柿炒雞蛋，還有這個炒青菜，全是用少爺帶回來的菜做的。我就放了一點點鹽，別的什麼調料都沒加。”
顧母夾了一塊拍黃瓜放進嘴裡。
蒜末的辛香和陳醋的酸味裹著黃瓜的清甜，咬下去哢嚓一聲脆響，汁水從斷麵處往外冒。
清爽解膩，雖然有不少醋和辛香料，卻完全掩蓋不住黃瓜本身的清香味。
她又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雞蛋，雞蛋裹著金紅色的番茄汁，番茄塊炒得軟而不爛，酸甜的果香和蛋香混在一起，比她在任何私房菜館吃過的同款菜都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顧母嚼著嚼著忽然把飯碗放下了，伸手把桌子中央那盤燉排骨往兩個兒子麵前推了推。
“你倆大小夥子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多吃點肉。”
顧懷瑾和顧淮之對視了一眼。
顧懷瑾今年三十二，顧淮之三十。
兄弟倆從對方的眼神裡讀出了同一句話，長身體？什麼身體？難不成還橫著長？
但沒有人反駁。
顧懷瑾低頭看了看那盤被推到麵前的燉排骨，又看了看他媽筷子底下飛速減少的炒青菜，默默地拿起筷子加入戰局。
顧淮之反應更快，在他哥還在進行心理建設的時候，已經夾了兩筷子西紅柿炒雞蛋蓋在米飯上。
三道蔬菜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阿姨炒的分量不少，但架不住四個人八雙筷子同時往裡麵伸。
顧父從頭到尾沒說話，但他的筷子一直很穩，夾青菜，夾黃瓜，夾番茄炒蛋，每一樣都均勻地往碗裡搬運。
吃了幾十年飯的老夫妻在這種時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顧母負責把肉菜往外推，顧父負責把素菜往自己和老婆這邊拉。
排骨和紅燒肉孤零零地擺在大盤子小碗裡，油光鋥亮但無人問津。
最後是顧淮之先放下筷子的。
他又去廚房盛了一勺米飯放在了西紅柿炒雞蛋的盤子裡，用勺子將盤子裡剩下的湯汁和雪白的米飯混合在一起。
紅色的番茄汁滲進白米飯，把米粒染成了淡橘色。
他把盤子刮乾淨了才放下，然後他大哥顧懷瑾麵不改色地將炒青菜的盤子接過去，也學著弟弟的樣子去廚房盛了一勺米飯，將最後的湯汁全部吃乾淨。
拍黃瓜的盤子也空了，隻剩幾瓣泡在醋汁裡的蒜末孤零零地躺在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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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青菜的盤子乾淨得能直接放回碗櫃，連一片菜葉都沒剩下。
排骨，紅燒肉，清蒸魚，完好無損。
顧母靠在椅背上，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眼神裡還殘留著意猶未儘的不甘，早知道早飯就不吃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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