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分嫌棄七分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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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之把車停在一棟帶院子的中式別墅門口。
院牆是青磚砌的，牆頭上爬滿了薔薇藤，這個季節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從牆頭垂下來，空氣裡飄著一股極淡的花香。
他一手拎著裝了蔬菜的帆布袋，一手捧著那棵用保鮮膜裹好的人參，用胳膊肘按下門鈴。
來開門的是姥爺家的保姆阿姨，一見他就笑了：“小少爺來了，老爺子在後院跟陸老爺子下棋呢。”
顧淮之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陸爺爺也在？”
“來了有一會兒了，兩個老爺子在後院喝茶下棋，聊得正高興呢。”
顧淮之穿過客廳往後院走。
姥爺住的這棟別墅是中式風格的，客廳裡擺著一整套紅木家具，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茶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通往後院的推拉門半開著，能聽見兩個老人中氣十足的說話聲。
後院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
幾盆羅漢鬆修剪得整整齊齊，角落裡種著一棵老桂花樹，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和幾張藤椅。
兩個老爺子麵對麵坐著，石桌上擺著一副象棋殘局，旁邊擱著兩杯還冒熱氣的龍井。
顧淮之的姥爺姓秦，名硯禮，今年七十多，退休前是中醫藥大學的教授，業內頗有聲望的老中醫。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對襟衫，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胡子修剪得齊整，看起來就是那種一輩子跟藥材和典籍打交道的老先生。
坐在他對麵的正是陸遠山陸老爺子，穿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襯衫，袖子卷到肘彎，露出曬得黝黑結實的手臂，身形看著比同齡人硬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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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爺。陸爺爺。”顧淮之走到石桌旁邊，微微欠身打了個招呼。
陸遠山正捏著一枚棋子猶豫不決，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眼睛一亮：“這不是小淮之嗎？今天不忙，來看你姥爺了？”
顧淮之的臉色微微一僵，耳根不自覺地泛了一層薄紅：“陸爺爺，我不小了。”
秦硯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胡子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多大回來都是孩子。在他麵前你還想裝大人？你穿開襠褲的時候他就拿棋子砸過你腦門了。”
陸遠山哈哈大笑，把棋子往棋盤上一拍：“那盤棋我還記得！小淮之趴桌上看他姥爺下棋，口水滴我棋盤上了，我說老秦你孫子餓了趕緊喂奶，你還嫌棄的把小淮之放到了一邊，讓你家老大帶去了。”
“陸爺爺，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顧淮之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帆布袋擱在石桌上，果斷轉移話題，“姥爺，我今天給您帶了不少菜。特別好。”
秦硯禮瞥了一眼那個不起眼的帆布袋，臉上的表情帶著三分嫌棄七分不以為意：“這孩子，一個蔬菜還有什麼好吃不好吃的。我跟你陸爺爺這輩子什麼好東西沒吃過。”
“這個真不一樣。”顧淮之從帆布袋裡一樣一樣往外拿——小金果、紫紋番茄、蜜露瓜、黃瓜、青椒、上海青，每一樣都水靈靈的，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他一邊拿一邊介紹，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興奮：“這個小金果您一會兒嘗嘗就知道了，特別甜。這個紫紋番茄適合涼拌，這個黃瓜您別嫌長得醜，比我吃過所有黃瓜都好吃......”
秦硯禮看著石桌上越堆越多的蔬果，表情從嫌棄變成了好奇。
他伸手拿起一顆小金果，對著陽光轉了轉，眉頭微微皺起。
這品相，這色澤，這香氣，他跟藥材打了一輩子交道，對植物的品質判斷比一般人敏銳得多。
保姆把洗好的小金果端上來，陸遠山先拿了一顆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整個人從藤椅上坐直了，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哎呦，就是這個菜！”
秦硯禮正拿著小金果端詳，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手裡的果子差點掉地上。
“你年輕的時候就咋咋呼呼，現在都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這個樣子，跟個小孩似的。”秦硯禮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小金果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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