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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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從嫁接區那邊走過來，掃了一眼桶裡的東西，腳步頓了一下。
她彎腰從桶裡撿起一根，舉到宋歆然麵前。
"這個是菜。"雲舒說。
宋歆然愣了一下："什麼？"
"你拔的是紫蘇。"雲舒把那根紫蘇的葉片翻過來給她看背麵，紫紅色的葉背在陽光下泛著光，"野紫蘇的葉背是綠色的，你拔的這個是紫色的。你把菜拔了，留了一地的草。"
宋歆然的臉一下子僵了。
老白和林溪在不遠處看了一眼這邊，對視了一下，沒敢出聲。薑念念蹲在間苗區那邊，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顯在憋笑。
宋歆然的表情很難看。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一下場麵，最後擠出來一句："種個地而已，至於這麼講究嗎。有些東西長得這麼像，誰能分得清。"
雲舒沒接她的話。
她低下頭，從木板上的草叢裡拔了一根野紫蘇，又拔了一根真紫蘇，兩根並排舉到宋歆然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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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她說。
宋歆然沒動。
"聞。"
宋歆然不情願地湊近聞了一下。
"左邊這根，有香味，是紫蘇，能吃。"雲舒說，"右邊這根，味兒衝，發苦，是野草，不能吃。你種地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吃進嘴裡的東西乾淨。講究不是因為矯情，是因為你吃錯了會拉肚子，吃錯了野芹菜會進醫院。"
她把兩根植物擱回木板上，轉身準備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住，頭都沒回。
"還有，你手裡那棵是草，不是菜。拔錯了。"
宋歆然低頭一看——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順手拔了一根攥在手裡，仔細一看，葉背是綠色的。
野紫蘇。
她的臉徹底黑了。
跟拍攝像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了這一幕，一個特寫都沒漏。
林正陽在監視棚裡看著這段回放，嘴角壓都壓不住。他拿起對講機："這段原片留著，一幀都別刪。"
薑念念蹲在間苗區，笑得差點把手裡的蒜苗連根拔了。
第三期錄製那天，天氣預報說晴。
林正陽看了一眼天氣APP，顯示京市郊區晴轉多雲，降水概率百分之十，他沒當回事，讓攝製組照常出工。
上午的環節是"認地"——嘉賓們要在村裡走訪，認領一塊屬於自己小組的菜地，規劃種什麼、怎麼種。四個人分兩組，薑念念和老白一組，宋歆然和林溪一組，分頭行動。
薑念念領著老白往村東頭走，一邊走一邊跟村裡人打招呼。她在這村住了好一陣子，比林正陽還熟，路過趙鐵柱家門口的時候還探頭喊了一嗓子"鐵柱哥你家狗下崽了沒"。趙鐵柱從院裡探出頭來說"下了仨你要不要"，她說"改天來看"就跑了。老白跟在後麵笑得直不起腰，說念念你這比本地人還本地人。
宋歆然和林溪那組就沒這麼順了。宋歆然穿著她那件講究的針織開衫，打著一把遮陽傘，在村道上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讓助理幫她補防曬。林溪一個人扛著鋤頭在前麵開路，回頭看了好幾次，最後實在忍不住說了一句"宋姐要不你先歇著我來"，宋歆然禮貌地笑了笑，站到樹蔭底下刷手機去了。
攝製組兵分兩路跟著拍，一切都在計劃內。
變故出在中午十一點四十分。
天說變就變。
剛才還是多雲，風從山口灌過來，灌得路邊的楊樹葉子嘩啦啦地翻。林正陽在監視棚裡抬頭看了一眼天——西邊的山脊上壓過來一片黑雲，顏色發青，壓得很低，雲底翻滾著往這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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