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正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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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從進門那一刻起，鏡頭一直開著。
而鏡頭裡，是雲舒的正麵。
不是側臉，不是背影，不是隻露一截手腕——是完完整整的，正臉。
林正陽張了張嘴，想說"關機"，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雲舒站在堂屋的門檻內側，外麵的雨簾隔開了院子和屋簷。她整個人濕了大半，深灰色的衛衣顏色深了一塊，貼在身上，頭發從額頭往後淌水，幾縷碎發粘在臉頰上。但她的臉上沒有半點慌亂，甚至沒有因為淋了雨而皺一下眉。
她一手撐著門框，一手還拎著那把沾泥的小鏟子，站在那裡，看著屋裡屋外這幫狼狽的人，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鬨劇。
素麵朝天，沒化妝，連防曬都沒抹。
但那張臉——林正陽盯著看了兩秒，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詞是"乾淨"。不是那種精致的好看，是一種很難描述的、好像什麼東西都在她掌控之中、什麼都不值得她慌張的從容。她站在那裡，比這滿屋子加起來的人都鎮定。
"進屋。"雲舒轉身往堂屋裡走，"地上滑，慢點。擦布在門後麵，自己拿。"
嘉賓們魚貫而入。薑念念和老白已經濕透了，兩個人搶著拿擦布擦頭。林溪還好，跑得快，隻有褲腿濕了。宋歆然最狼狽，衣服頭發全濕了，妝容也花了，蹲在角落裡讓助理幫她擦，臉臭得能殺人。
攝像扛著機器跟進來了。鏡頭在屋裡掃了一圈——堂屋不大，但收拾得乾淨，一張八仙桌，幾把木椅，牆上掛著一串乾辣椒和幾穗乾玉米，牆角碼著幾袋化肥。
鏡頭最後停在了雲舒身上。
她站在灶台邊上，把那把沾泥的小鏟子擱在灶台上，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然後從櫥櫃裡拿出一隻燒水壺，接了水，擱到灶上，點火。
藍瑩瑩的火苗躥起來，壺底嗞嗞地響。
整個過程中，她始終在鏡頭裡。正麵。完整的正麵。
林正陽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多餘。他低頭看了一眼跟拍攝像的機位——攝像顯然也意識到了，手有點抖，但沒關機。
"這段……"老周湊過來，壓低聲音，"留嗎？"
林正陽沉默了兩秒。
"留。"
雨下了將近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裡，雲舒燒了兩壺熱水，倒了給每個人暖手。她沒怎麼說話，薑念念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活躍氣氛，老白和林溪圍著她問東問西——問菜園裡那些是什麼品種，問後山的桃林什麼時候開花，問門口那隻銀灰色的"狗"到底是什麼東西。雲舒有一句沒一句地答著，態度算不上熱情，但也說不上冷淡，就是那種"你們在我家避雨我不趕你們，但別指望我陪你們聊天"的微妙分寸。
宋歆然全程縮在角落裡，一次都沒往雲舒那邊看。
雨停的時候，天邊透出來一截太陽光，空氣裡全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攝製組把器材往外搬，嘉賓們陸陸續續地走了。雲舒站在院門口，看他們出門，點了下頭算是送了。
林正陽走在最後，到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
"雲老板，今天……謝謝。"
雲舒看了他一眼："下次看天氣預報。"
林正陽訕訕地笑了一下，出了院門。
當天晚上，林正陽讓剪輯師把白天的素材全部回看一遍。剪輯師姓小陳，二十六七歲，乾這行四年了，什麼素材都見過。他戴著耳機，對著屏幕一幀一幀地過，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忽然摘下耳機，扭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林正陽。
"導演。"
"嗯？"
小陳指著屏幕，屏幕上定格的是雲舒點火燒水那一段的第一幀——她站在灶台前，側過身子去夠水壺，半邊正臉對著鏡頭，火光從灶膛裡映上來，把她下頜的線條和沾著水珠的睫毛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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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鄰居，"小陳斟酌了一下措辭，"氣場不像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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