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9 章迫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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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玨的飛船從亂流區域的邊緣掙脫出來時，船體表麵已經布滿了細密的凹痕和幾道被渦旋邊緣切出的深口子。
推進器的輸出功率在穿越過程中被反複壓製到了臨界值以下，此刻勉強維持著最低檔位的巡航狀態。
農圖坐在駕駛位上，雙手搭在操控杆上，手指的力道比平時輕了許多——他不敢做任何大幅度的機動動作，船體結構是否能再承受一次應力變化，他心裡沒有底。
崔曉蹲在副控台旁邊，把便攜式診斷儀從主控麵板上拔下來，屏幕上的數據仍然是一片跳動的亂碼。
她抬起頭來，語氣裡帶著一層確認之後收攏的平直：“主係統被攻擊了。不是常規的故障，是外部信號介入。所有的自動導航、定位、通訊模塊全部被鎖死了。”
平昊站在艙門口的位置，眉頭擰著：“誰好好的沒事攻擊主係統乾什麼？”
韓玨靠在控製台側麵的艙壁上，雙臂環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沒有意義的跳動脈衝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平昊的問題，腦子裡在快速轉著一個念頭。車格。隻有車格有這個能力，可為什麼？
明明已經把車格從地冥星帶出來了，給了他藥劑，安排了他的醫療，承諾了後續的減刑。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除非——發生了什麼令人無法挽回的事情？而且是車格非常在意的，難道是畢索出了什麼事情？
可是他們明明都在海吉那艘飛船裡待得好好的，能出什麼事？
實在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你想到了什麼？”程柚站在他旁邊，偏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他的眉間那道豎紋比平時更深，眼下的青黑在艙內應急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明顯。
韓玨搖了一下頭：“沒什麼。我在想主係統為什麼會被攻擊。或者是他發了什麼瘋。”
他頓了一下，換了一個角度，“還是我們太依賴智能係統和網絡了。”
程柚沒有追問。她看著他揉眉心的動作，
韓玨連續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之後那層覆在皮膚底下的灰白，程柚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輕輕按了一下：“你去休息。這裡有農圖和崔曉盯著，還有我，不會有事。”
韓玨的手從眉心上放下來，看了她一眼。
他沒有爭辯，也沒有繼續撐著說“我沒事”。
他朝農圖的方向點了一下頭，又看了崔曉一眼，聲音不高但清楚：“儘量找附近的星球降落。先確保飛船能修，再想辦法聯絡後方。”
他說完之後轉身朝側麵的休息艙走去，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艙門在他身後合攏。
駕駛位上的農圖把操控杆朝右偏了幾度，讓飛船沿著當前航向繼續滑行。
崔曉重新坐回副控台旁邊，試圖從那些亂碼中拚湊出任何可用的定位信息，但屏幕上的數據流依然毫無規律。
平昊走到駕駛位旁邊，站在農圖身側看了一會兒星圖上星球的分布點，然後拉過副駕駛旁的座椅坐了下來。
兩個人輪流盯著舷窗外那片一成不變的漆黑星空，偶爾交換一兩句關於航向的簡短判斷。
時間在星空中像是被拉長了的橡皮筋，沒有了智能係統的計時輔助，艙內的時鐘讀數也在攻擊發生時就停在了那個跳動的錯誤值上。
飛船在黑暗裡持續飛行了不知道多久，中途有幾次探測到遠處有模糊的信號源，但等靠近之後發現隻是漂流的礦石碎片或廢棄的衛星殘骸。
舷窗外偶爾有巨大的金屬殘片緩慢旋轉著從視野邊緣掠過，在星光照不到的暗麵隱入更深的黑色。
崔曉中途把診斷儀重新校準了三次，直到第三次校準之後屏幕上的數據流終於出現了微弱的規律性波動——一組模糊的星圖坐標在噪點中忽隱忽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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