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3 章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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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柚沿著街道慢慢往回走。
路燈的光把她腳下的石板接縫照得清清楚楚，街麵上乾淨得有些不真實。
她走了兩條街之後，在一處巷口停下了腳步。
巷子很窄，兩側是高樓的側牆，路燈的光照不到巷子深處，隻有一片暗沉沉的陰影。
但她能感覺到有人在看她。那道目光不重，像一根被風吹過來的細線搭在她的肩頭，沒什麼力道，卻讓她腳底的節奏慢了下來。她側過頭朝巷子深處看過去。
暗處有一個人影靠在牆壁上，身形清瘦，頭發有些長，垂在耳側。
他站得不遠，大約十來步的距離，但那個位置剛好卡在路燈照不到的邊界之外，整張臉都隱在陰影裡，隻有肩膀的輪廓和手臂的位置能分辨出來。
程柚朝巷子裡走了兩步。
那個人影動了一下，從牆壁上直起身來，朝前邁了半步，進入了路燈邊緣那層薄薄的暖黃色光暈中。
是陸燼。他的眉眼還是那個樣子，但整張臉的氣質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眉骨下方的陰影比之前更深，嘴角的線條也不再繃得那麼緊，多了一層鬆泛的弧度。他看著程柚，嘴角彎了一下，彎的幅度不大，但確實是笑，那笑容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輕而確定。
“你來了。”他說。語氣平常得像是約好在這裡碰麵。
程柚站在巷口和巷子深處的交界處，燈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正麵的影子鋪在兩人之間的地麵上。
她看著陸燼的臉，微微笑了一下，朝他走了過去。
三天的時間裡很多事情發生了變化。
整個星際的網絡從啟慧星向外逐步恢複，導航係統也重新上線了。
啟慧星的官方頻道發布了一則簡短的公告，宣布星主溫江言因健康原因辭去職務，經管理委員會表決通過，由陸燼接任星主。
公告沒有提及任何關於溫江言去向的信息，也沒有解釋新星主為何在上任第一天就重啟了101實驗室。
但程柚在離開之前聽說，101實驗室重新開張的那天，溫江言從公眾視野中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問。
韓玨的飛船在啟慧星的新港升空時，天氣很好。
灰綠色的天幕上雲層很薄，日光從雲隙裡漏下來，把港口的泊位照得一片通亮。
陸燼站在港口的泊位旁邊送他們，身後跟著兩個穿深色製服的隨行人員。
他站在那裡的姿態跟三天前在巷子裡見到的樣子沒什麼差別，眉眼間還是那層鬆泛的從容，像是一個終於把某件拖了很久的事做完之後才感到的一點舒展。
施苒站在登艦梯下麵，懷裡抱著已經變回嬰兒形態的馮朗。
小家夥睡得很沉，兩隻小手攥著施苒的衣領，嘴角掛著一絲口水。
陸燼走到施苒麵前，低頭看了看她懷裡的馮朗，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碰了一下。
馮朗在睡夢中哼了一聲，腦袋朝施苒的懷裡拱了拱，沒有醒。
“留下來吧。”陸燼說。聲音不高，但港口的背景噪音也不大，旁邊的人都聽清了。
施苒抱著馮朗，抬頭看著他。她搖了搖頭，語氣輕而穩：“我要回施家看看爸媽。”她頓了一下，“以後有機會，我會再來。”
陸燼上前，緊緊地把施苒抱住。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要記得想我，照顧好自己。”
如今的啟慧星百廢待興，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根本走不開。
從口袋裡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屬片遞給她。
施苒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枚加密的通訊芯片。陸燼說：“到了施家給我發個消息。”
施苒把芯片收進空間鈕，朝他點了一下頭，轉身踩著登艦梯上了飛船。
陸燼又看向韓玨和程柚的方向，走前兩步，把一枚存儲卡遞到了韓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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