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5 章到達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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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時間最終延後了一個小時。
星港內臨時騰出的一間小會議室裡，隻有程柚和秦燕兩個人。
房間不大，靠牆擺著一張金屬桌和兩把椅子，燈光偏冷，窗外是停泊平台上正在做最後檢查的飛船引擎發出的微光。
程柚坐在桌子一側，秦燕坐在對麵。
她比照片上看起來瘦一些，五官的線條更清晰，眉梢那道銳利的弧度在燈光下顯得很分明，但眼底沒有敵意，隻有一層正在被反複整理過的平靜。
秦燕開口的時候沒有繞彎子。
她的聲音清而穩，像是已經把這些話在腦子裡排演過很多遍，現在隻需要按順序放出來就好：
“這具身體原本屬於孫燕。五年前，她在F43星測出A級進化天賦和空間異能之後，被蔚藍科技招募。她那時候太單純了，天賦又紮眼，在實驗室裡得罪了不少人。有人做了局，在她的實驗樣本裡動了手腳，導致了一次嚴重的能量泄漏事故。她在事故中受了重傷，瀕死。”
秦燕停了一拍，目光從程柚臉上移開，落在桌麵上某個不存在的點上，像是在看著一段很久遠的畫麵：“那時候我還是個普通人，叫秦荔。我患有基因病，是秦書業的孫兒。我遇到孫燕的時候她已經隻剩最後一口氣了，我把她帶回了我父親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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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書業想要救秦荔，但她的身體損傷太嚴重了，常規手段救不回來。
最後他做了一個決定——抹去孫燕的記憶，提取秦荔的記憶和意識，進行融合。把兩段生命拚成一段。”
程柚坐在對麵沒有說話。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手指在桌沿下方輕輕收攏了一下。
“手術成功了。”秦燕說，“孫燕的身體醒過來的時候，裡麵隻有秦荔的記憶。
我什麼都不記得，以為自己就是秦荔，但隻有名字不對——我始終覺得自己叫秦燕。後來就改名秦燕了。”
她頓了一下，把目光收回來重新看向程柚，“但最近幾個月，我的身體狀態越來越好，之前被壓製的那些記憶開始慢慢恢複。孫燕的記憶在往回湧，秦荔的記憶也還在。我每天醒過來的時候，腦子裡同時裝著兩個人的過去。”
她把搭在膝頭的手翻了一下掌麵朝上，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身體確實還是自己的：“我想了很久。不管怎麼樣，秦荔和秦書業救了我。孫燕的那條命是他們撿回來的。糾結了很長時間之後，我決定放下。以現在這個身份繼續活著就好。”
她看著程柚，語氣裡多了一層明確的目的，“但我記得在青山科技的時候，聽說過孫翔的事情。如果你有他的消息，請一定來告訴我。不管孫燕的記憶能不能完全恢複，我想知道她當年在意的那些人，後來都怎麼樣了。”
程柚看著她。這張臉跟車格查到的資料照片重合在一起，又跟蔚藍科技實驗室背景裡那張側臉重合在一起。
其實關於秦燕和孫燕的事情，程柚早有猜測，並不讓她覺得意外。
她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問秦燕打算怎麼處理兩段記憶之間的關係。她隻是點了一下頭：“如果有孫翔的消息，我會讓人轉告你。”
秦燕點了點頭。她站起身來準備離開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拍，側過頭來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蔣語彤。我曾經也把她當過朋友。她騙了我的錢，但她沒有做過太出格的事。我也沒有怪過她。”
她說完之後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程柚在會議室裡多坐了一會兒，關於秦燕最後的選擇。也在意料之中。孫翔已經失蹤了，大概率的話，恐怕已經……
然後起身朝停泊平台走去。
韓玨站在登艦梯旁邊等著她。他沒有問她秦燕說了什麼，隻是看了她一眼，等她走到身邊的時候朝登艦梯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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