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 章 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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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柚洗完澡出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蛋炒飯已經吃完了——很簡單的一頓飯，剩米飯、一個雞蛋、一點鹽。沒有肉，沒有菜，但她吃得很滿足。熱騰騰的食物落進胃裡，讓她感覺自己還活著，還在喘氣，還是個人。
她把自己扔進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巨鷹的爪子擦過她肩膀時的風聲，韓玨撕裂巨鷹時那漫天的血雨，常悅從懸崖上摔下來時慘白的臉，還有政務大廳裡那些公事公辦的詢問和記錄……一幕一幕，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轉。
她忽然想起下午和父親的通話。
電話那頭的父親，蒼老，疲憊，滿心都是“為你好”的期盼。他說馮家要娶她做正妻，說姐妹倆相互扶持，說這是天大的好事。
程柚閉上眼睛。
她好像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家人。
前麵的十八年，像一個漫長的夢。夢裡她是程家不起眼的旁支女兒，父母，哥哥姐姐雖然都是普通人，但家庭和睦，自己是家裡最受寵的小女兒，無憂無慮，一切是那麼美好。
為什麼不能早點覺醒記憶呢？
如果早一點，她就能多存點錢，多做點準備，不用逃得這麼倉促狼狽。
可念頭剛一冒出來，她又自己否定了。
貪心了。
都能重活一世了，還要求那麼多。
程柚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黑暗中，那個白色天花板若隱若現。
馮家為什麼改變態度？
因為吃了她寄回去的東西。
草莓，西紅柿，那些低汙染高能量的果子。程家拿去給馮家“嘗嘗”，馮家嘗了之後，就決定把她從側室升成正妻。
真可笑，這是覺得她的價值更大了，提高了籌碼？
她種出來的東西，成了把她往回拽的繩索。
可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韓玨說她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使用異能時，味道更濃烈。
巨鷹一直追著她不放，是因為這個嗎？
可她什麼都聞不到。洗澡完的時候她特意聞了自己的手臂、自己的頭發，什麼味道都沒有。
那是什麼味道？韓玨為什麼會聞到？其他人能不能聞到？
程柚想不明白。
她摸出光腦，打算看看有沒有什麼消息。
好友申請列表彈出來，密密麻麻一大串。
大部分是網店的顧客——那些搶到她果子的人，想加她好友，想求購，想問她什麼時候補貨。她粗略掃了一眼，有好幾十個。
還有馮家和程家的人。
馮子琛的名字赫然在列。頭像是他的側臉照，英挺帥氣，倒是長的人模狗樣。
程柚直接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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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程家的堂親表親，以前見了她愛搭不理的那種。
她一個都沒通過。
往下滑，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韓玨。
頭像是一片漆黑，什麼也沒有。申請時間是三個小時前，隻有一句話：【韓玨】
程柚猶豫了一下，點了通過。
加完之後，她才意識到時間——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這麼晚了，給他發消息會不會不太好？
她盯著對話框看了幾秒，還是發了出去。
【程柚：你下午說我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那你吃的那個葡萄上麵有沒有？】
消息發出去，她有點後悔。但撤回更尷尬，索性等著。
沒想到那邊秒回。
【韓玨：有。】
程柚盯著那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程柚：是什麼樣的味道？】
這一次，韓玨沒有秒回。
過了十幾秒，消息才過來。
【韓玨：說不上來。很好聞，忍不住想靠近。】
程柚看著這行字，愣住了。
很好聞？忍不住想靠近？
她下意識又聞了聞自己的手腕——還是什麼味道都沒有。
【程柚：好的，謝謝。】
她打算結束對話了。這個話題太奇怪，再說下去她不知道該怎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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