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銅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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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裡燈光明亮而均勻，冷白色的光線從頂部投下來，把兩個人的輪廓都削去了多餘的棱角，隻剩下硬朗的線條和清晰的眉眼。
孔鬆明坐在沈確對麵，把一頁薄薄的調令記錄從桌麵上推過去。紙張上用標準格式印著幾行字，末尾的位置蓋著中央星最高指揮部的電子印章，簽署人的名字是韓玨。
"程序？"孔鬆明的手指在調令邊沿上輕輕叩了一下，"我有帝國軍區最高指揮官韓玨元帥允我在地冥星便宜行事的調令。進出地冥星的航線上對所有可疑艦船做例行檢查，是我權限之內的事。沈隊長如果覺得程序有問題，事後可以投訴，我隨時等著。"
沈確低頭看了一眼那頁調令，沒有伸手去碰。他沉默了幾秒，開口問了一句："現在檢查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嗎？"
孔鬆明把那頁紙收回來疊好放回自己衣袋裡，靠回椅背，語氣不緊不慢："那瓶未知藥劑，從哪裡來的？有什麼藥效？你還沒交代呢。"
沈確的眼神在那一刻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嘴角微微下拉了半度，兩側的顴骨處浮起一層克製住的緊繃。
他坐在那裡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被推進了一個必須開口的角落。最終他吐出幾個字："是白洛給我的。"
"白洛？第七星域治安總署署長？"孔鬆明的眉毛抬了一下，語氣裡有一層"這就有意思了"的意味。
沈確的手指在桌麵下方攥了一下又鬆開："他說是基因穩定藥劑，讓我幫他帶回來給白寒。我隻知道這麼多。"
他沒有撒謊，東西確實是白洛給他的，可這藥劑應該是從錦源工廠地下實驗室裡得來的，關於這一點沒有提。
孔鬆明的目光在沈確臉上停駐了幾秒，像是在那塊平靜的冰麵上尋找裂縫。但他最終隻是點了一下頭："既然這樣，恐怕還要委屈沈隊長配合調查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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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猛地直起腰："你什麼意思？"
孔鬆明雙手交握擱在桌麵上，聲音不高："白洛、楚末涉嫌違反軍規軍紀，私自建立地下實驗室、非法人體實驗，目前已經進入初步調查階段。你是楚家的姻親，白洛又是白寒的三叔，而你是白寒一路提拔上來的核心屬官——沈隊長，你告訴我，在這種情況下我該不該找你配合調查？"
沈確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聲音壓低了但語氣明顯硬了幾分：
"地冥星的事跟我無關。我沒有能力也沒有權限去插手那樣規模的事情。我來地冥星是追劉軒的，這是我的本職任務。黑工廠的事是在我追緝過程中撞上的，我沒有任何事先知情。"
孔鬆明看著他，點了下頭："所以我要聽你講清楚地冥星發生了什麼事。從頭說。"
沈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陣，最終他開口了，語速不快不慢，按照時間順序把進入地冥星之後的事情一條一條說清楚——
抵達銅修城，進入劉軒所在的區域，在北郊工廠外圍遭遇程柚的車隊，追擊劉軒的過程中目睹星獸和異獸人衝出地麵，在工廠廢墟上看到白敬堂帶隊清場，最後從白敬堂手中接手了劉軒等人，登艦返程。他
說的內容跟孔鬆明之前從其他渠道收到的信息大體吻合，細節上略有出入但都在合理誤差範圍內。
大約說了一半的時候，審訊艙的門被敲開了。一名軍官快步走到孔鬆明身側俯身彙報了十幾秒。
孔鬆明聽完之後表情微微動了一下："光輝？你確定是嵐海星那個光輝？"
"確認了。他們一行七人，，開的船是程星主的船，在第二航道被攔下來的。按程序做了身份核驗，其中一人確實是光輝。他自己也承認了，說剛從地冥星出來，準備繞道離開。"
孔鬆明的眉頭微皺。據他所知，光輝應該跟程柚在一起才對，怎麼會單獨從地冥星出來？
而且他們開的飛船居然是程柚的飛船。
他站起身，對沈確說了一句"你先休息"，便出了審訊艙，沿著走廊朝另一間臨時關押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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