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北城的居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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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格整個人蜷在一樓大廳的沙發角落裡，膝蓋上擱著一台改裝版的終端設備——章相年的人臨時給他調的。
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緩慢地移動著，每敲幾個鍵就要停一下緩口氣，指節末梢那種隱隱的鈍痛從骨頭縫裡滲出來，像舊傷在陰天裡翻湧。
止痛藥的藥效已經過了大半，章相年安排的醫療人員給他做了簡單的清創和包紮，但那些被注射進體內的十幾種藥劑殘留還在他的血液裡反複翻湧，身體的疲憊和持續的低烈度疼痛像是永遠走不到頭的走廊。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了一下眼，試圖驅散那種從脊椎底部一路攀上來的麻痛感。
就在這時候，一股溫和的能量從三樓的方向溢了下來。
那能量像一陣無聲的潮水，從樓梯口蔓延下來，漫過大廳的地麵，無聲地包裹住了一樓所有活動的生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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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暖流從他疲憊不堪的身體表麵滲入，穿過皮膚、肌肉、骨骼，像一泓清澈的泉水注入了乾涸皸裂的河床。
他蜷縮的脊背慢慢舒展開來，指節末梢的鈍痛像是被溫水泡化的糖塊一樣層層剝落，胸口那種一直堵著的氣悶感也鬆開了大半。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些細小的針孔和淤痕還在，但皮膚表麵的溫度比以前恢複了正常的暖度，連指尖的靈活度都重新回來了。
他試著握了一下拳，關節沒有發出那種滯澀的哢嗒聲。
他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陷進靠墊裡，閉上眼睛享受了片刻來之不易的安寧。
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手指搭回鍵盤上的動作明顯輕快了許多。他隨手摁了一下確認鍵，屏幕上的幾行代碼應聲滾動起來。
別墅院子裡，那些被礦塵壓製了多年的觀賞灌木和矮喬木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展葉。
原本灰撲撲的葉片褪去了表麵的積塵，新芽從枝乾縫隙裡擠出來，嫩綠色的葉子在午後的光線中舒展開來。
靠近牆角的一棵矮果樹枝條上冒出了細小的花苞，花苞在幾息之內層層綻開，淡白色的花瓣打著卷兒從花萼中掙脫出來，緊接著枝頭又有幾個青澀的小果冒出了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指甲大小慢慢長大到半個拳頭。
桃江站在走廊上，感覺那股暖流從自己的肩頸處穿行而過，像被一隻溫和的手掌按住了緊繃許久的筋骨。
他整個人從肩膀到後背都鬆了一截，連呼吸都深了幾分。
他很多時候都在懷疑，星主真的隻是個種植師嗎？分明也是一名高級的淨化師。
海吉從側門探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景象，又縮回去檢查了一下自己腕上的光腦——屏幕顯示的汙染值讀數比剛才掉了將近三個百分點，他愣了一下，反複確認了兩遍才相信自己的眼睛。
抬頭朝程柚所在的位置看了看，眼神裡充滿了敬佩和感激。
車格把腿從沙發上放下來坐直了身體。那股能量帶來的舒暢感還在體內緩緩流動著，像是把一塊沉在胃底多年的石頭搬走了。
他重新審視屏幕上的幾行進度條，發現網絡封鎖的破解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連信號接入的穩定性都提高了不少。
他抬手揉了揉脖頸，又敲了兩行命令，屏幕上跳出一串密集的未讀消息提示——那些被封鎖期間積壓下來的通訊數據終於開始一批一批地湧入桃江、海吉和金華等人的光腦裡，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在別墅各層錯落地響了幾十秒才慢慢平複下去。
三樓臥室裡，程柚坐在床沿上，目光落在掌心裡那捧已經化為齏粉的樹枝殘骸上。
那截聖樹樹枝在她觸碰之後釋放出了全部的能量，此刻隻剩下一撮灰白色的粉末，像是被燒透了的木炭表麵輕輕一撚就碎成了細末。
她的手指間還殘留著那股暖流遊走後的餘溫，體內的能量正在緩慢地收束、歸位，像漲潮後的水麵重新恢複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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