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6 章 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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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柚有些惱怒地看向黛絲芙飛離的方向。
她扶著蔣語彤靠在自己膝邊，那口血還在蔣語彤嘴角掛著，氣息已經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程柚低頭看著她蜷在自己腿上的身形，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別說話，保持體力。"
夜風貼著荒草地的表麵低聲流過，蔣語彤的呼吸貼著風的分層邊緣緩緩起伏著。
程柚的手始終貼在她背心，微弱的異能在她體內持續緩慢地流通著，繞行在那些移位的臟器邊緣。
那些臟器還在原位，隻是被擠壓得變了形，異能的流動在那些位置的通過速度明顯慢了很多。
萬千鈞站在荒草地另一側，抬頭看著黑簡和黛絲芙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層不慌不忙的弧度。
他回過頭看了程柚一眼，又掃過在場其餘人員，桃江和海吉正好踩著飛板從遠處降落到土坡邊緣，身上帶著從戰場上撤下來的灰和焦痕。
萬千鈞朝身後揮了一下手，身後的幾名隊員同時打開了腰間的機甲倉。
銀色的小型倉體在落地後快速變形展開，骨架在幾秒之內撐開成型——七台近十五米高的戰鬥機甲在荒草地上依次站起來，機體表麵的能量光紋在夜色中依次亮起。
萬千鈞跨入最前方那台的艙門，駕駛艙合攏的瞬間，機甲的胸口亮起一道豎長的光紋。
七台機甲同時啟動，後撤步壓低重心、推進器爆發出整齊劃一的低沉轟鳴，在空中排成楔形陣列，朝著黑簡和黛絲芙消失的方向直直追去。
尾焰在夜空中拖出七道平行的光帶，轉眼間便融進了遠處那片未被編隊覆蓋的暗色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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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草地上短暫地安靜了下來。機甲引擎的轟鳴聲遠去之後，隻剩下遠處編隊懸浮車逐漸降低高度的嗡鳴和近處風壓草葉的細碎聲響。
沈確從戰圈邊緣走過來，在程柚和蔣語彤旁邊蹲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蔣語彤那張幾乎透明的臉，又看了看她胸口的起伏幅度，眉頭沉下去了一截。
蔣語彤的氣若遊絲，進氣少出氣多，每一次吸氣都要頓好幾秒才能續上下一口。
程柚的異能一直維持在極小流量的狀態，緊貼著蔣語彤的經脈壁緩慢地運行著。
蔣語彤的手指動了動，慢慢攤開了掌心——那管銀白色的藥劑管還貼著她的體溫，管壁上的冷光已經被她握出了溫度和幾道細汗的印痕。
她遞向程柚的方向，聲音虛弱得像一片懸在空氣中遲遲落不下來的灰："這藥劑……儘快用掉吧。要不然就毀掉也行。原本……我想自己用的。"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一次，才繼續說道，"我再也不想做一個身體孱弱的人了……我想變強……可是沒想到，沒機會了。"
程柚接過藥劑，收入空間手環，聲音壓著："你不知道，隻要好好待在我身邊，我可以慢慢調養好你的身體，為什麼要冒這種險？"
蔣語彤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那個弧度淺得幾乎看不出來："對不起……柚柚，是我貪心了。"
她的呼吸又淺了一分，目光在程柚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攢一點力氣繼續往下說，"你知道我在紅岩星的時候……做過一個噩夢嗎？"
程柚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她一直沒問，因為知道預知類的夢境一旦說出口、一旦有人試圖去改變它，就可能引發反噬。
她張了張嘴，想說"別說了"，但蔣語彤已經先開了口。
"反正都要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蔣語彤的聲音慢慢飄出來，像是沿著水麵向遠處推開的細紋，
"夢裡太複雜，不細說了。我隻知道……剛才逃走的那個男人，會是騰龍帝國的大禍患。在夢裡有一場戰爭爆發了，他是那個頭目。那一場大戰，女帝和司馬英雙雙殞命……韓玨失蹤，隻剩下白寒強撐著帝國。那時候，奧森帝國和啟慧星趁虛而入……邊境星域全部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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