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2 章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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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
一聲冷厲的斷喝從湖麵上方砸下來，程柚的手從樹乾表麵收了回來，思緒從那片灰黃色的記憶碎片中猛然抽離。
她抬起頭，看到湖心島上方的白霧已經被兩輛懸浮車的引擎氣流卷散了大半，車身懸停在樹冠上方約十米的高度，暗灰色的外殼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冷調的啞光。
車側門打開，七八個人踩著飛板依次降落到島上，落地時靴底接觸地麵的聲音均勻而沉穩。
他們穿著的是軍隊的製式作戰服，隻不過不是她見過的種類。
他們舉槍對準程柚，站位已經散成了一個完整的合圍圈，封住了她與湖麵之間所有可移動的角度。
其中一人快步走向樹的另一側，在那棵大樹粗壯的主乾後麵站定，微微欠了一下身，語氣恭敬得像在向一位地位極高的人彙報情況："大師。"樹乾另一側有一個人影緩步繞了過來。
那人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領口敞著最上麵一顆扣子。
他的樣貌看起來很年輕，五官線條分明，眉骨和鼻梁的輪廓帶著一種清晰而克製的鋒利。
那八個人的站位在他走出來的時候微微調整了一下，把圈子的中心讓給了他。
那個欠身彙報的人跟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再次開口時聲音低而清晰："寒蟬大師，這兩人是踩飛板從湖對岸過來的。而且沒查到他們的身份信息。"
程柚聽到"寒蟬"兩個字的時候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光輝提到過這個名字很多次，每次說起來時語氣裡都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敬畏和距離感的情緒。
她以為光輝的師父應該是更年長一些的人，像那種隱居在山林深處、白發蒼髯的老者形象。
但眼前的人看起來跟光輝的年齡差並不算太大。
寒蟬緩步朝程柚的方向走了幾步，在離她還有兩步遠的距離停下來，目光從她臉上掠過，落向她身後那棵樹的輪廓，再收回來重新落到她臉上。
他看著程柚，平靜地開口說了三個字："你來了。"
程柚愣住了。
她身後的陸衡也微微動了一下，看看程柚又看看寒蟬，沒有說話，臉上帶著一層顯而易見的困惑。
程柚張了張嘴，下顎的線條微微收緊了一下："你認識我？"
寒蟬搖了一下頭："不認識。"
程柚的眉頭浮上一層更深的困惑："但是你這語氣——"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拆解那三個字的分量，"好像我們很熟一樣。"
寒蟬的嘴角動了一下，"我算過。"寒蟬說，"算到有貴客會從很遠的地方來。不知道是誰，所以在這裡等到了你們。。"
程柚看了他幾秒，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追問"算"的方式和原理。
她想到了光輝，開口問了一句："你認識光輝嗎？"
寒蟬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提一個很久以前的日常："認識。是我曾經收過的一個學生。"他的目光在程柚臉上停了一下，"你見過他？"
程柚點點頭。
寒蟬嗯了一聲，不再說話，目光看向了無憂樹，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身後的湖麵上再次傳來新的引擎聲響——幾輛懸浮車正從低空掠過湖麵，車底卷起的水霧被氣流拉成了一條平行的帶子，在湖麵上拖出幾道迅速消散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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