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孤兒院遭逢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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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當年山洪把她衝到下遊，被一對打漁的救了。磕了頭，啥都不記得。”
“這些年跟著養父母在鄉下吃苦，前幾天才模模糊糊想起小時候的事，想起這座藥山，自己摸回來的。”
鐘老太替她解釋，滿眼都是心疼，恨不得把這十年的虧欠一股腦全補上。
失憶、收養、吃苦、尋親。
這套說辭天衣無縫，嚴絲合縫地填滿了鐘老太所有的期盼。
薑宛迎著鐘老太期盼的目光，臉上扯出一個溫和的笑。
“真是太好了，恭喜阿婆，一家團聚。”
她沒拆穿。
現在拆穿，等於硬生生挖鐘老太的心，老人那剛穩住的心脈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大起大落。
況且，空口無憑，隻會打草驚蛇。
她要的，是一擊斃命。
薑宛的視線掃過女孩那截細瘦的脖頸，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既然白建業把棋子送上門，那就讓他看看，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
夜，深了。
德政南路的老街，在氤氳的霧氣中陷入沉睡。
濟世堂二樓的燈，卻還亮著。
薑宛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張白紙，但她遲遲沒有落筆。
腦海裡，反複回放著白天在鐘家院子裡看到的那一幕。
鐘老太抱著假孫女時那失而複得的狂喜，和那個女孩低眉順眼下，掩藏不住的緊張與戒備。
那絕不是人在極度悲傷放鬆時的姿態，而是長期處於高度戒備狀態下，肌肉形成的條件反射。
抽泣聲很有節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卻沒有弄臟那張蠟黃的小臉，連呼吸的頻率都控製得極好。
這件事，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
她清楚那個女孩是假的，但她要如何向一個沉浸在幸福中的老人，揭開這個殘忍的真相？
這無異於在她剛剛愈合的傷口上，再狠狠地捅上一刀。
顧行舟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白瓷杯落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還在想鐘家的事？”
薑宛點點頭，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發酸的眉心。
“白建業這一步棋，走得太毒了。他根本沒打算跟我們搶藥山，他是在誅心。”
他利用了鐘老太最深的執念，給了她一個最甜美的夢。
等到鐘老太徹底信任那個假孫女，將藥山地契交到她手上時，這個夢就會當即破碎，變成最致命的毒藥。
到那時，鐘老太所要承受的，將是比十年前失去親人時，更沉重的打擊。
“我已經讓陸向陽去查那個女孩的底細了。”
顧行舟走到她身後，寬大的手掌按在她的太陽穴上，力道適中地揉捏著。
“不管白建業的戲演得有多逼真，隻要是假的，就一定有破綻。”
男人的掌心溫熱，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擦過她耳畔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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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宛閉上眼，呼吸順著那份力道逐漸綿長。
是啊，隻要是假的，就一定有破綻。
她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一擊必中的機會。
然而，白建業顯然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時間。
樓下驟然傳來一陣瘋狂的砸門聲，老舊的木板門被拍得震天響，連帶著窗玻璃都跟著發顫。
“顧哥！嫂子！開門！快開門啊！”
是陸向陽的聲音，但和平日裡那股子機靈勁兒完全不同。
他的嗓音劈了叉，帶著粗重的喘息和極力壓抑的哭腔。
顧行舟搭在薑宛肩頭的手倏爾收緊，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起身下樓。
卷閘門拉開的刹那，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皮肉燒焦的惡臭撲麵而來。
陸向陽整個人像剛從血水裡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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