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排水溝裡的土雷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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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舟換上黑色勁裝，立在解放卡車車頭前，大半個身子隱在背光的暗影裡。
薑宛上前兩步，雙手拉平他外掛的戰術背心肩帶，手背蹭過男人緊繃的下頜。
新冒出的胡茬帶著硬度，紮在皮膚上。
“萬事小心。”
“等我回來，照全家福。”顧行舟垂下眼，唇壓在她的額頭上。
力道很大，壓得薑宛向後退了半步，又被他寬大的手掌扣住後腰，嚴絲合縫地按進懷裡。
額頭貼著溫熱的皮膚，鼻息間全是煙草味，夾雜著冬夜乾冷的風。
她抬起手，環住男人的腰身，小臂收緊，隔著厚實的布料，清晰地感知著那平穩有力的跳動。
四周人聲喧嘩，幾台柴油馬達同時轟鳴，黑煙卷著塵土在車燈前翻滾。
薑宛仰起頭，視線沿著他高挺的鼻梁描摹。
“不止全家福。”薑宛嗓音發啞，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
“雲崢的大鬨天宮剛聽了一半，明晚你得接著講。”
“還有，那十二罐藥，我一罐一罐稱出來的。”
“你帶去多少，就得帶回來多少空罐子！少一個，以後你去書房睡！”
顧行舟喉結上下滾動，粗糙的拇指抹過她的眼角。
“好，聽媳婦的。”
他鬆開手，轉身，單手扒住車門，長腿一跨，躍上副駕駛。
車門砰地一聲重重合上。
薑宛立在夜風裡，看著卡車輪胎碾過碎石路麵，揚起一陣灰土。
車尾紅色的指示燈在黑夜中拖出兩道長長的殘影。
她攏緊肩頭的風衣，一動不動，由著那排車燈徹底消失在盤山公路的拐角。
雷霆踩著軍靴上前，“大嫂，外麵風大，回吧。”
薑宛轉身，背脊挺得筆直，視線越過院牆，投向漆黑的山道。
“關門，守好濟世堂。”
場地內，車隊留下的柴油味還沒散儘。
工人們拿著掃帚鐵鍬，清理散落的泥土和枝葉。
陸向陽嘴裡叼著半截沒點火的煙，後背靠在木棚的柱子上，眼睛眯著，在人群裡來回逡巡。
一個穿著打補丁灰棉襖的漢子落入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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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叫王麻子，平時一天憋不出兩個字，乾活也透著股磨洋工的散漫勁。
今天掃地卻賣力得很，雙手握著長掃帚，竹條在地上劃出唰唰的聲響。
掃出來的土渣和雜物，全被他刻意往排水溝的方向掃。
陸向陽吐掉嘴裡的煙，雙手插在兜裡，溜達過去。
王麻子聽見腳步聲，肩膀往下塌了塌，頭埋得更低了，掃帚揮舞的頻率加快。
“老王，大半夜的，掃這麼乾淨給鬼看啊？”陸向陽停在兩步開外，語氣聽不出喜怒。
“陸主管，這不尋思著弄乾淨點，明天好乾活嘛。”王麻子開口，聲音發緊，尾音帶著輕顫。
陸向陽沒接茬，轉身朝反方向走。
走出十幾米遠，他躲進兩堆摞高的麻袋後麵，盯著王麻子的背影。
等王麻子放下掃帚走遠，陸向陽貓著腰折返回來，蹲在排水溝邊。
他在火車站摸爬滾打好幾年，辨認雜物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排水溝裡淤積著泥水，邊緣的乾土上，散落著一小撮淡黃色的粉末。
陸向陽伸出食指沾了一點，湊到鼻尖。
炒貨的焦香裡，摻雜著刺鼻的硫磺味。
硫磺。這東西，是做土製炸藥引子的材料，絕不該出現在南藥種植基地。
陸向陽臉色大變，起身拔腿就朝辦公室狂奔。
鞋底踩進水坑，泥水濺了滿褲腿，他連頭都沒回。
辦公室的木門被他一把推開，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陸向陽大口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嗓音嘶啞劈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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