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參謀長卸甲押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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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宛手指捏著那幾頁粗糙的信紙。
暗褐色的血點子洇在歪扭的字跡上，帶著股散不開的腥氣。
“四眼蛇。”
她低聲念出這三個字，字音在舌尖過了一圈，透著股生殺予奪的沉冷。
“人呢？”薑宛將供詞反扣在八仙桌上。
雷霆跨立在門檻邊，軍靴底的泥水在青石板上積成一小灘。
他腰背挺直，聲音壓得極低：
“吊在地窖裡。手腳全廢了，拿參片吊著一口氣，死不了。”
薑宛手背撫過衣擺，端起粗瓷茶杯，撇去浮沫：
“連人帶口供，還有那包沒用完的硫磺，一並打包送去市局。”
“給陳隊長遞句話，濟世堂幫他們除了個大隱患，咱們禮數儘到，該走的流程一樣別落下。”
院外輪胎擦過路麵的刺耳摩擦聲打斷了談話。
兩扇木門被人從外頭用力撞開。陸向陽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衝進來。
他那件花襯衫外頭套著的軍大衣半敞著，褲腿糊滿半乾的黃泥巴。
他鞋底在台階下打滑，硬生生刹住腳，顧不上拍泥，嗓子裡呼呼往外噴著白氣：
“全按住了！顧哥出手，那幾個鱉孫連個響都沒聽見就趴了！”
“車底下的土雷拆得乾乾淨淨，車隊已經順順利利過了盤山道！”
“顧哥專門讓我掉頭回來遞個話，貨全須全尾，他帶人去京市順藤摸瓜，讓您踏實睡覺！”
薑宛原本繃直的脊背鬆了半寸，順勢靠上太師椅的木背。
胸口那團悶塞了一整夜的濁氣徹底散進風裡。
天井上方的鉛灰色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晨光傾瀉而下，打在那口長滿青苔的水缸裡，泛起粼粼水光。
“老陸，雷霆。”薑宛站起身，軍靴鞋跟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兩人齊齊挺直腰杆，下巴收緊。
“貨是保住了，可這事才剛開場。”她走到廊簷下，風卷起高領毛衣的領口。
“四眼蛇這種毒蛇，絕不會隻派幾個嘍囉探路。羊城這地界，必然藏著他們的暗樁。”
“放話出去，從今天起，濟世堂名下所有的藥鋪、倉庫，包括藥山基地，全部進入一級戒備。”
她眼皮半斂，聲線平直：
“那些剛招進來的生麵孔，還有以前在火車站掛過號有案底的，挨個查底細。”
“往上查三代，但凡資金來路不明、社會關係不清不楚，全剔出去。”
陸向陽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咬著後槽牙應道：
“明白！這幫孫子敢在咱們碗裡搶肉，我非把他們底褲都扒出來！”
......
時間撥回數小時前。
日落西山，黑夜再次倒扣在羊城上空。
南藥種植基地倉庫外，四盞大功率探照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
光柱掃過滿是車轍印的泥地，照得每一個角落無所遁形。
三輛掛著軍牌的解放卡車並排停在空地上，柴油發動機發出沉穩有力的轟隆聲。
排氣管噴出的尾氣在冷風裡凝成一團團白霧。
這是真正的核心車隊。車廂裡裝載的，是送往京市軍區第一批價值連城的新藥原材料。
木板房裡，顧行舟將常穿的軍綠色呢絨大衣掛在椅背上。
他套上一件藍黑色粗帆布工裝，布料邊緣磨出了毛邊，手肘處縫著兩塊舊補丁。
腳上那雙軍靴換成了膠底解放鞋。
他站在缺了角的穿衣鏡前，下頜收緊。
多年從軍養成的鋒芒被這身粗糙行頭掩蓋，除了腰間皮帶銅扣鋥亮，活脫脫一個跑了十幾年長途的悶葫蘆漢子。
寬大的手掌掃過桌上那十二個金屬氣霧罐。
顧行舟拇指滑過罐口拉環，確認密封完好，動作乾脆利落，一個個塞進工裝內側提前縫好的暗袋。
左胸三個，腰側四個，後背腰椎處兩個，連綁腿內側都藏了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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