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地下勢力徹底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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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木乾被合力推下懸崖，砸進滾滾江水，掀起半腰高的白浪。山風呼嘯著卷上崖頭。
被捆成麻花的悍匪，連同軟泥一樣的陳大牛，全被像扔破麻袋似的摜進最後一輛車的車鬥裡。
馬達重新轟鳴，排氣管噴出粗壯的黑煙。
三輛解放卡車碾過帶血的碎石，順著盤山路朝北挪。
冬風順著油布破洞往裡灌。
十幾個大老爺們擠在車廂裡，柴油酸臭、血腥氣，混著陳大牛褲襠裡散出的騷味，直衝鼻腔。
吸了氣霧的悍匪四仰八叉地躺著，打著響鼾。
清醒的幾個縮成一團，牙關咬得發僵，生怕磕出動靜。
四眼蛇靠著最裡頭的麻袋。反折的左腿白骨茬子戳破了西裝褲。
他兩隻手摳著車廂底板，木刺紮進指甲縫，血水洇濕了木紋。
汗珠子把頭發糊在腦門上，他胸膛大幅度起伏，呼吸卻壓得極輕，視線緊緊黏在車尾那個背影上。
顧行舟大馬金刀跨坐在迎風口。
冷風灌滿粗布工裝，他擰開鋁製水壺，仰頭灌下兩口涼水。
喉結滾動，水壺蓋子一扣，餘光都沒往俘虜堆裡掃。
四眼蛇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在南境雨林裡蹚地雷、跟毒販搶地盤，他眼皮都沒亂過。
幾十號拿命換錢的狠角兒，今天在這荒溝裡，被一個鐵罐子放倒了？
那到底是什麼要命的玩意兒？
顧行舟右手探進工裝內袋，指腹貼著金屬罐的邊緣，挨個輕刮。
邊緣光滑，沒磕碰。
十二個，一個不少。
臨出門前，薑宛站在藥櫃後頭，邊往布包裡塞蝦餃，邊念叨這些罐子的造價。
這要是少帶回來一個，今晚濟世堂的門框怕是都不好跨。
粗糲的手掌隔著衣料按住左胸。
蝦餃早沒了熱氣，硬邦邦地抵著胸口，卻燙得他心尖發熱。
家有老婆熱炕頭，他在外頭清爛泥，理所應當。
視線重新投向車廂，那點柔和蕩然無存。
車廂另一頭，陸向陽蹲著。陳大牛雙手反綁，臉頰貼著沾滿油汙的底板，嘴皮子發紫。
陸向陽手裡的剔骨刀上下拋接，白刃在陳大牛眼前晃來晃去。
“大牛哥，圖啥呢？藥山開的工錢買不起米？非得去蹚雷？”刀背拍在陳大牛臉上，啪啪作響。
陳大牛鼻涕混著眼淚糊了滿臉，牙齒直打顫：
“向、向陽兄弟，幫我求個情……四海賭坊要剁我的手，我沒法子……”
“求情？”陸向陽冷嗤，刀尖順著陳大牛鼻梁往下走，點在喉管上。
“你知道城中村一百多個崽子天天吃啥？紅薯麵摻觀音土，屙屎能把眼淚憋出來。”
“薑老板給了一口飽飯，你為了兩根黃魚，要砸他們的鍋？”
陳大牛撥浪鼓似的搖頭，涕淚甩了陸向陽一鞋麵。
陸向陽眼底發狠，手腕一轉，刀尖擦過陳大牛脖子，噗嗤一聲紮透棉襖袖子，死死釘進車底板。
陳大牛乾嚎了一嗓子，眼白一翻，徹底閉了氣。
顧行舟靠著車廂，靜靜看著。夠狠，護短，有底線。
羊城的情報網，缺的就是這種能在泥潭裡打滾的泥鰍。
城中村那幫孤兒，就是這條地頭蛇最牢靠的韁繩。
“到了中轉站，跟我回羊城。”顧行舟語調平平。
陸向陽拔出刀，在鞋底蹭掉血跡，重重點頭。
跟著顧哥，城中村那幫小崽子，這輩子算是有靠了。
天色大亮。晨霧被日頭劈開，車隊駛入粵北軍用中轉站。
厚重的鐵門轟然拉開，兩排荷槍實彈的士兵分列兩側，刺刀泛著寒光。
雷霆推開車門跳下，軍靴踏在結霜的水泥地上。
一個手勢打出，十幾個龍牙隊員翻身上車，拽著綁繩，把車廂裡的俘虜像拽麻袋一樣往下甩。
四眼蛇被架上擔架，路過顧行舟身邊時。
他把臉埋進大衣領子，連喘氣都壓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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