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公安局已經立案”這七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到了他頭上。
如果方秀蓮確實是公安局的案件證人，那他強行攆人就是妨礙辦案。
這頂帽子扣下來，一個處長可扛不住。
“你說立案就立案？誰證明？”王德海嘴硬。
“鄭副局長的名片在她那裡。你可以打電話去核實。”
林晚說完，從方秀蓮的房間門框上取下了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那是昨天鄭國強走的時候留給方秀蓮做聯係用的。
王德海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站了三秒，轉身下樓了。
方秀蓮緊緊抓著林晚的袖子，淚水無聲地淌了下來。
“林妹子，他們……他們是不是想讓我走，不讓我後天在認親宴上作證？”
“你哪兒都不用去。”林晚把方秀蓮的手輕輕拍了拍。
“誰來攆你，你就告訴他——縣公安局鄭副局長說了，在案件審結之前，證人不得離開當前居住地。”
方秀蓮死命地點頭，眼淚淌得更凶了。
林晚回到自己房間，坐下來。
趙翠蘭蹲在門口，壓著嗓子說：“晚姐，趙德發在外麵可勁兒替林嬌嬌說好話，好些軍嫂都被他忽悠了——”
“讓他說。”
“可是他說你是冒牌貨——”
“嘴長在他臉上，他想怎麼說是他的事。”林晚從空間裡取出一杯熱水喝了一口。“但後天認親宴上——他的每一句話，都得用證據來扛。”
全息監控在這時彈出了一條新的動態——
【叮！檢測到家屬院正門方向有新的人員進入！】
【人數：1人。男性，約55歲，穿舊軍裝（已退役），麵容清臒。隨身攜帶物品：一個帆布挎包，內含紙質文件若乾。人物麵部特征比對中……】
【比對完成！匹配對象——孫有才，楊家坳鎮供銷社代理主任。】
林晚手裡的水杯猛地頓在了半空。
孫有才？他怎麼來了？
她沒有通知孫有才來京都。介紹信開了之後，兩個人就再沒聯係過。
全息監控追蹤——孫有才在傳達室登記之後，朝招待所的方向走來。
步伐穩健，腰板筆直——雖然穿的是舊軍裝，但走路的姿態一看就是當過兵的人。
三分鐘後。
“咚咚。”
敲門聲響了。
林晚開門。
孫有才站在門口，臉被冷風吹得通紅，帆布挎包斜挎在肩上，嘴唇凍得有點發紫，但一雙眼睛亮得像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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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丫頭！”
“孫叔——你怎麼來了？”
孫有才大步走進來，把帆布挎包往桌上一放，搓著手說：“你走之後我就覺得不對勁。一個懷著孩子的閨女，一個人跑到京都去認親——你爹的麵子我老孫不能不管！”
“我找了個往京都方向送貨的車，搭了一天一夜趕過來的。”
他拍了拍挎包。
“還有——我帶了點東西。”
“什麼東西？”
孫有才拉開帆布包的拉鏈，從裡麵掏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已經發黃了，邊角磨出了毛邊。但上麵的字跡林晚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林正國的筆跡。
剛勁有力，一撇一捺都像刀刻的。
信封上寫著：“有才親啟。”
“這封信——”孫有才的聲音沉了下來。
“是你爹犧牲前三天寄給我的。當時部隊通訊員送到公社，公社又轉到供銷社。我收到的時候，你爹已經走了。”
“這封信我存了兩年，一直沒舍得拆。但你走了之後我想來想去——你去認親，手裡得有個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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