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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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
月亮沉到了山脊後麵，天地間一片死黑，隻剩下風聲。
嗚嗚的山風從坳口灌進來，卷著細碎的冰碴子打在臉上，像無數把小刀。
林晚穿著那件駝絨棉坎肩，外麵套著軍大衣，不是她自己的，是顧昭衍的。
他把自己的軍大衣脫下來披在了她身上，隻穿著襯衣和一件薄棉襖。
零下二十七度。
“你會凍死。”林晚說。
“走起來就不冷了。”
這是林晚聽過最扯的謊話，但沒有時間爭論。
趙翠蘭背著豆豆，跟在後麵。
通訊員小馬扛著一個行軍包，裡麵裝著最重要的文件和電台。
村長派了一個獵戶帶路，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肩上扛著一杆獵槍，手裡提著一盞馬燈。
馬燈的光晃晃悠悠的，在崎嶇的山路上投下一個小小的橘色光圈。
其餘的士兵和車輛留在楊樹嶺，由副駕駛帶隊，天亮後正常出發，走主路。
調虎離山。
如果陳寒一直盯著車隊，天亮後他會跟著車隊走。
而林晚和顧昭衍已經從山裡繞過去了。
獵人小道比“路”更像是一條獸道，窄得隻容一個人通過，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枯灌木和嶙峋的岩石。地麵上全是碎石和冰，每一步都打滑。
顧昭衍走在林晚前麵。
走了不到五百米，林晚的腳步開始發虛，血糖在斷崖式下降。
全息監控瘋狂報警——
【宿主血糖值降至臨界水平！肌肉開始出現無力感！】
【胎兒心率：67次/分鐘！】
“停。”
顧昭衍突然站住了。
轉過身。
月亮雖然沉了，但滿天的星星在無雲的冬夜裡亮得刺眼。
星光下，他看到了林晚握著灌木枝乾的手在不停地抖。
顧昭衍蹲了下來，背朝著林晚。
“上來。”
“我能走——”
“上來。”
林晚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也知道如果硬撐下去，寶寶可能真的保不住。
她伸出手，搭在了顧昭衍的肩膀上。
然後俯身趴了上去。
顧昭衍雙手往後一托，穩穩地把她接住了。
站起來的時候，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把林晚的身體往上顛了顛，讓她的重心落在自己的後腰上，而不是肩膀上。
這樣她的肚子就不會被擠壓。
他想得很細，細到林晚的鼻子又酸了。
“抓緊。”
一百四十多斤的男人，背著一個孕婦，在零下二十七度的山間獵人小道上走。
每一步都穩得像踩在平地上。
腳下是碎石和冰，他卻幾乎沒有打過一次滑。
林晚趴在他背上，耳朵貼著他的後頸，能感受到他的體溫正在流失。
襯衣下麵的肌肉繃得像鐵板，但皮膚的溫度在一點一點地降。
她把自己身上那件軍大衣的衣擺往前扯了扯，勉強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聊勝於無。
但顧昭衍的腳步一步都沒慢過。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
獵戶突然舉起馬燈，站住了。
“前麵斷了。”
獵戶粗糙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他提著馬燈照了照——前麵的小道被一片碎石滑坡截斷了。
滑坡麵不大，寬度約三四米，但坡度很陡，下麵是一條黑漆漆的山澗，深不見底。
“繞得過去不？”小馬湊上前問。
獵戶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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