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顧昭衍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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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眼睛不敢看任何人。那雙渾濁的眼睛一會兒盯著桌麵上的搪瓷茶杯，一會兒盯著牆角堆著的藥箱子，一會兒盯著天花板上糊著的發黃的報紙。
就是不往顧昭衍和林晚的方向看。他整個人縮在椅子上，脊背彎成了一張弓，好像要把自己藏進自己的影子裡。
十秒鐘過去了。
爐子上的水壺噗的一聲噴出一股蒸汽，大夫的肩膀猛地一抖，像被人從背後拍了一巴掌。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喉嚨裡塞了棉花：“兩個人。一個高一個矮。高的那個穿灰色棉襖，左臉上有一顆痣。
矮的那個口音像是北邊的，不是河北話，更北。我聽不出來具體是哪兒，但肯定過了張家口，過了察哈爾——”
“更北。”顧昭衍重複了這兩個字。
察哈爾以北，北疆。
全息監控在視覺界麵的左上角彈出一行小字：【北疆：內蒙古自治區北部邊境地區。冬季平均氣溫零下三十至四十攝氏度。與蒙古國接壤。顧昭衍所屬部隊駐地。】
大夫又哆嗦了一陣，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往外冒。
衛生所裡的溫度不低，他穿得也不算厚，但那汗不是熱的，是冷的。
冷汗沿著他兩側太陽穴往下淌，流過顴骨，流進他灰白色的鬢角裡。
“他們坐一輛三輪摩托來的。三輪摩托，帶鬥的那種，軍綠色的，但漆麵很舊，不像是部隊的車，更像是從什麼地方淘換來的舊貨。開車的是那個矮個子。走的時候往西邊去了，說是要到前麵一個叫‘鬆樹台’的地方等消息。”
林晚站在衛生所門口，北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她後腦勺的碎發往臉上糊。
她沒有回頭，隻是在心裡默念了這三個字，同時微微偏了一下頭，讓左眼的餘光落在全息監控的投影區域上。
全息監控幾乎是瞬間響應的。一個紅色的光點在西北方向亮了起來，旁邊標注著：
【鬆樹台：位於當前位置西北方向約25公裡。靠近察哈爾綏遠邊界。有電報站。隸屬於北疆軍區通訊網絡節點。】
又是一個節點。
顧昭衍走到桌前。那張桌子是衛生所裡用來給病人寫處方的，桌麵上的漆麵磨得斑斑駁駁。
他把鉛筆和牛皮紙本子放在大夫麵前，鉛筆落下的時候發出了一聲輕響，那聲音不大，但大夫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一顫。
“把那兩個人的長相畫出來。畫不了的話寫下來。越詳細越好。”
顧昭衍冷冷地開口。
大夫哆哆嗦嗦地拿起鉛筆，筆尖在紙麵上點了三四下才落下第一筆。
他寫了半頁紙，密密麻麻，字跡又小又擠。他把紙遞給顧昭衍的時候，手指頭碰到顧昭衍的手指，又像被燙了一樣縮了回去。
林晚在大夫寫字的間隙，無聲地退出了那間彌漫著碘伏和恐懼氣味的小屋。
衛生所門口的院子裡有一口水井，井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月光照在冰麵上，反射出一片冷白色的光。
她從空間裡取出了一份孕婦複合營養劑，透明的塑料包裝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色。
她用凍得發僵的手指撕開了包裝。裡麵的營養劑是液體狀的，琥珀色，稠得像糖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仰起頭把營養劑倒進嘴裡，液體涼絲絲的，滑過喉嚨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刺癢。
她蹲下身，從井邊捧了一捧涼水送進嘴裡，水冰涼徹骨，牙齒被激得一陣酸麻。
【營養劑已服用。預計30分鐘後血糖和鐵元素水平將有明顯改善。當前血糖值：4.1mmol/L（偏低）。血紅蛋白：101g/L（輕度貧血）。】
【胎兒心率：69次/分鐘。暫穩。建議兩小時內補充水分及電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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