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看的?是不小心掉的,還是故意丟給我們看的?"
這個問題懸在兩人中間,沒有答案。
三天後,趙指導員那邊回函到了。
平原縣民政局的答複很明確:沈長順家族直係及旁係三代以內,無任何名叫"沈大海"的男性親屬。同時附了一份沈家族譜摘錄,沈長順的父親沈德有隻有兩個兒子,沈長順和沈長貴。沈長貴1943年病故,無後。
假的,果然。
林晚把回函鎖好,順手給秦衛國去了封信,把紅旗路47號和"沈大海"的情況都寫進去了。
按說該等上麵回信再行動。
但"沈大海"沒給她等的時間。
第四天上午,林晚正在菜地幫著醃芥菜,趙翠蘭氣喘籲籲跑過來。
"晚晚!你大姨那邊,有人堵她!"
林晚把手上的鹽巴往桶裡一丟,拔腿就往家屬院跑。
遠遠看見沈鳳蘭家門口圍了四五個人。沈鳳蘭站在台階上,臉色發白,手裡攥著掃帚杆。
門口站著三個男人。為首那個三十來歲,灰夾克,左耳明顯缺了一塊,"沈大海"。
他身後兩個壯漢,穿著皺巴巴的藍布工裝,胳膊上有陳年刺青。
"大姨!我真是你侄子!你看我這臉跟我爹像不像,"沈大海滿臉堆笑,往台階上湊了一步。
沈鳳蘭舉起掃帚杆往前一橫:"你別過來!我不認識你!"
"大姨你這是說什麼話嘛,血濃於水,咱們是一家人,"
"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你喊誰?這是公共道路,我又沒犯法,"
"喊我。"
林晚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不高,但在場的人都聽清了。
沈大海扭頭一看,笑容收了半截。
林晚大步走過來,站到沈鳳蘭身前。比沈大海矮半個頭,但氣勢壓著他。
"哪位?"
沈大海重新擠出笑:"你就是林晚吧?大姨的侄女?我是你表哥沈大海,"
"沒有這個表哥。"林晚打斷他,"平原縣民政局的族譜核實函三天前就到了。沈長順家三代以內沒有你這號人。你是誰?"
沈大海的笑僵在臉上。
"那,那可能是民政局搞錯了,"
"你身份證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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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身份證,你說叫沈大海,河南人,證件拿來我看看。"
沈大海往後退了半步,眼珠子轉了一圈:"我出門急,忘帶了,"
"忘帶了還能住招待所?"林晚冷笑,"清平鎮招待所登記入住必須查證件。你用的什麼證件住進去的?"
沈大海的兩個幫手互相看了一眼,明顯有點慌。
"我勸你們現在就走。"林晚的聲音還是不高,但字清楚,"我丈夫是這個營區的營長,現役軍官。你們三個外地人無證闖入軍屬住宅區騷擾軍烈屬,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讓公安來。"
沈大海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舌頭舔了一下嘴唇,換了個腔調:"林同誌,咱有話好好說。我就是來認個親,"
"我數三個數。一,"
"你,"
"二。"
沈大海看了看林晚的臉,又看了看遠處正在往這邊跑的魏鐵柱,吊著一隻胳膊照樣跑得飛快。
"走。"沈大海扭頭衝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
三人轉身走了。
走出巷口的時候沈大海回了一下頭,嘴巴動了動,沒出聲。
林晚記住了他那個表情,不甘心。
這事沒完。
魏鐵柱跑到跟前,喘得厲害:"嫂子,"
"鐵柱,你跟著他們。看他們往哪個方向走的,坐什麼車離開的。別靠太近。"
魏鐵柱轉身追了出去。
林晚回頭扶住沈鳳蘭的胳膊:"大姨,沒事了。進屋。"
沈鳳蘭的手還在抖。進了屋坐到炕上,半天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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