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哪家煤棚靠圍牆最近最好下手。”
“他有鑰匙嗎？”
“沒有。但他來過營區好幾回，地形他摸得比誰都熟。”
顧昭衍沉默了兩秒。“我今晚蹲一夜。”
“天太冷了。我來。”
“我說了我來。”林晚打斷他，“你嗓門大走路重，蹲不了半個鐘頭就能把人嚇跑了，白等一夜什麼都抓不著。
我個頭小，往煤棚暗角一蹲誰也看不見。再說了你明天還有團部的工作，你在這熬一宿白天怎麼開會。”
顧昭衍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知道林晚說得有道理。
兩個人最後商定的結果是林晚在煤棚裡麵蹲著守夜，顧昭衍帶一個人在圍牆外側接應，距離不遠，隻要林晚一吹口哨外麵立刻翻牆進來堵門。
口哨聲尖厲，隔老遠都能聽見，不用擔心他聽不到。
當晚十一點營區的燈全滅了，各家各戶的爐火也壓到了最小，隻剩幾縷青煙從煙囪裡飄出來。
林晚裹著軍大衣縮在煤棚最裡麵的死角裡，背靠著冰涼的土牆，膝蓋蜷起來把身子縮成最小的一團。
她手裡攥著手電筒，匕首別在腰間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北疆冬夜的溫度讓人的骨頭縫裡都疼，雖然穿了棉褲棉襖外麵還罩了軍大衣，但冷氣還是從地麵往上滲，從腳底板一路涼到膝蓋。
她把圍巾蒙到鼻子以下隻露出兩隻眼睛，呼吸的熱氣在圍巾上凝成一小片潮濕的暖意。
等了一個小時。什麼動靜都沒有。又一個小時，她的腳趾已經開始發麻了。
她把腳在靴子裡悄悄動了幾下，不敢有大動作怕弄出聲音。
營區裡靜得隻剩下風聲，北風從圍牆那頭刮過來，把煤棚頂上的積雪吹得撲簌簌往下落。
淩晨一點十二分。圍牆外麵傳來輕微的摩擦聲，像是布料蹭過磚牆的動靜，很輕，但在這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有人在翻牆，林晚的呼吸放到了最淺，連胸腔都不敢抬得太高。
她把自己縮得更緊了一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煤棚入口的方向。
一個黑影翻過牆頭落下來，動作利落乾脆，顯然不是頭一回翻這道牆了。
那人落地之後矮著身子貼著牆根摸過來，直奔煤棚入口。腳步很輕，踩在雪地上隻有細微的沙沙聲。
他鑽進煤棚後從兜裡掏出一把小鏟子，園藝用的那種窄鐵鍬，開始從煤堆中間往外掏煤。
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響，掏出來的煤塊一個一個碼進腳邊撐開的麻袋裡，一塊兩塊三塊，碼得整整齊齊。
林晚數到第十來塊的時候，啪地按亮了手電筒。光柱直直地打在那人臉上，雪亮的光把那人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
一張瘦長臉，顴骨高聳，左眼角有道舊傷疤。不是孫大強，是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
那人被強光一照渾身僵住，手裡那塊煤啪嗒掉在地上。下一秒他扔了鏟子轉身就往煤棚外麵跑。
林晚一聲尖厲的口哨撕破了夜空。哨聲又長又亮，在安靜的營區裡傳出去老遠。
圍牆外麵幾乎同時傳來翻牆落地的聲響，顧昭衍應聲翻進來堵住了煤棚口，高大的身影把唯一出口封了個嚴實。
那人被前後一夾無路可逃，轉身想翻圍牆跑，顧昭衍三步衝過去一把揪住他後領子往地上一摁，膝蓋壓在他後背上。
“別動。”
那人趴在雪地上掙紮了兩下沒掙開，終於老實了。
顧昭衍把他兩隻胳膊擰到背後按住，林晚走過來蹲到他跟前，手電往他臉上又照了照。
這一照她看清楚了一些細節，這人的右手指縫裡全是煤灰，左手的勞保手套破了個洞，露出來的手指凍得通紅。
“說吧，誰讓你來的？”
那人喘著粗氣，嘴硬了三秒鐘。顧昭衍的膝蓋往他後腰上壓了壓，不重，但夠疼的。那人嗷了一聲連忙開口了。
“孫大強！是孫大強讓我來的！他給我五塊錢讓我每天來偷十塊煤，偷夠一個月給我結賬！我就來了幾天，真的就幾天！”
果然。林晚站起來嗬出的白氣在手電光裡散開，像一小團淡白的霧。
她把手電關掉看向顧昭衍，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孫大強，果然是孫家最後一個沒進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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