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國擀皮，沈鳳蘭調餡，林晚包，趙翠蘭燒水，趙小剛負責把包好的餃子一排碼在案板上。
顧昭衍被分配了切白菜的活他切得大小不一，被林晚嫌棄了三回。
望北坐在地上玩麵團，揪一塊塞嘴裡，再揪一塊喂貓。小橘貓嫌棄地用爪子把麵團撥開，跳到窗台上舔毛。
念晚被沈鳳蘭抱在懷裡，小手攥著一塊餃子皮，認真地往上麵按也不知道她以為自己在乾什麼。
除夕夜的餃子熱氣騰騰端上桌時，林正國忽然舉起了酒杯。
“今年”他頓了一下，“不容易。但人齊了。這杯酒，敬團圓。”
桌上所有人舉杯。趙小剛舉的是碗，望北舉的是手裡那塊麵團。
林晚喝了一口紅棗湯代酒，喉嚨有點緊。
去年這個時候，她還在從京都往北疆趕的路上。大著肚子，前有追兵後有暗箭，連個安身的地方都沒有。
現在，爹在，姨在，孩子在，男人在，朋友在。
灶台熱，爐子旺，碗裡有肉，窗外有雪，夠了。
年初二，淩晨三點四十分。
林晚被一聲悶響驚醒。
她猛地坐起來窗外有光。
不是正常的月光，是火光。
“顧昭衍！”
顧昭衍比她反應更快，人已經翻下炕了，抄起床頭的手電往外衝。
林晚套上棉襖跟出去，站在院門口看見菜地方向，操作棚著了。
火苗從棚頂的油氈布開始燒，夜風一吹躥起老高，照得半邊天都紅了。
“走水了！”魏鐵柱的嗓子從遠處傳來。
整個家屬院都醒了。
軍嫂們披著衣服衝出來。顧昭衍已經跑到菜地那邊組織人提水潑火。
林晚沒跟過去。
她站在院門口，快速掃了一圈周圍。
火是從操作棚燒起來的。操作棚裡存的是什麼？切菜案板、醃製工具、幾口大缸，還有……
還有上周剛封好的最後十壇辣椒醬。
她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意外。操作棚用的是石棉瓦頂，不可能自燃。油氈布是去年修補的時候加的防水層那東西雖然易燃，但沒有明火點不著。
有人放的。
林晚轉身跑向菜地圍牆北側。
上次劉小強翻牆進來的那個位置工兵班加固過的鐵絲網。
她手電一照鐵絲網完好。沒人從這邊進來。
那就是從正門進來的。
操作棚離家屬院宿舍不遠，正門方向沒有圍牆，隻有一排矮灌木。任何人從宿舍方向過去都不會被發現。
內部人，又是內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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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被撲滅的時候，操作棚燒塌了一半。案板燒焦了幾塊，好在大缸都是陶的沒碎。
辣椒醬十壇裡保住了七壇。三壇被火烤裂了，醬流了一地。
李嬸子蹲在地上心疼得直拍大腿：“這誰乾的缺德事！大過年的放火！”
軍嫂們又氣又怕，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天亮後，顧昭衍查了現場。
操作棚的起火點在西北角那個位置堆著幾捆乾草，是備著漚肥用的。乾草上澆了煤油，點著後沿著油氈布迅速蔓延。
“煤油是外麵帶進來的。”顧昭衍在起火點地麵撿到一個東西半個玻璃瓶底，上麵還有煤油味。
醬油瓶。
拿醬油瓶裝煤油這是家裡隨手能找到的容器。
“查最近誰買過煤油。”林晚接過瓶底看了看，瓶底有個模糊的廠標清平縣玻璃廠。
這種醬油瓶供銷社就有賣。
線索太泛了，暫時定不了人。
但林晚心裡已經有了懷疑對象。
孫麗華上周剛被罰了十天義務勞動。被罰之後她臉上一直不好看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每天乾活都陰沉沉的。
還有一個細節年三十那天包餃子的時候，所有軍嫂都來了，唯獨孫麗華說孩子發燒沒來。
但趙翠蘭說，當天下午看見孫麗華的孩子在院子裡活蹦亂跳。
孩子沒發燒，她撒了謊。
不來包餃子不算什麼。但聯係放火這事她初二淩晨有沒有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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