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柿子專挑軟的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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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軍裝的那人掏出一張公函遞過來：“這是縣裡統一安排的。新政策。”
林晚接過公函掃了一眼，雖然蓋著縣民政局的章，但格式不對。民政局的公函行間距是固定的，這份偏窄了。
她沒揭穿。
“進來坐吧。屋裡暖和。”
兩人進了堂屋坐下。趙指導員在旁邊陪著。
穿中山裝的人翻開夾子，笑了笑：“林同誌，我們就是例行了解一下。請問您家現在幾口人？收入來源？有沒有什麼困難需要組織幫助？”
林晚把念晚放在搖籃裡，倒了兩杯熱水端上來。
“六口人。我、我愛人、我父親、我大姨，加兩個孩子。收入就是示範點種菜的分成，加上我愛人的軍餉。困難暫時沒有。”
那人一邊記一邊又問了幾個問題，住房麵積多大、院子裡有沒有自留地、平時跟鄰居關係怎麼樣。
都是正常的走訪問題。但林晚注意到一個細節，他問完住房麵積之後，在本子上劃了一道豎線。
三橫三豎。
他在記她家的情況，用的就是那套自創標記。
“對了，”那人合上夾子笑了笑，“聽說你們示範點做的辣椒醬特別好？能不能送我們兩瓶嘗嘗？”
林晚笑了笑。
“醬都在地窖裡鎖著。回頭讓人給供銷社趙主任帶兩瓶，您去那邊拿方便。”
那人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兩人告辭走了。
趙指導員留了一步：“林同誌，這個走訪我事先不知道。是今天上午突然通知的。”
“我知道了，沒事。”
等人都走了，林晚關上門站在堂屋裡，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他上門了。
用“走訪”的名義，堂而皇之地進了她家。看了房屋布局，問了人口信息，還試探著要醬，想看她會不會親自去地窖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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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開了地窖門，他就能看到密碼鎖、地窖的位置、進出路線。
可惜她沒上當。
但這也說明一件事，他的動作在加快。
十五號之前，他一定還會再來。
一大早林正國就出了門，說去鎮上理發店坐。
林晚沒攔他，她爸這段時間精神頭不錯，每隔兩三天就要出門轉。有時買點雜貨，有時在茶攤坐坐聽人聊天。
真正讓林晚上心的是，她爸每次出門回來手裡都會多一樣東西。
上回是木梳，這回是什麼？
下午林正國回來了，手裡捏著個布包。打開一看，是一條深棗紅色的頭繩，絲線編的，末端還係了兩顆小銀珠子。
價格不貴，但在清平鎮的小鋪子裡，算是最精細的了。
林正國沒往沈鳳蘭屋裡送。他把頭繩放在堂屋桌上走了。
五分鐘後沈鳳蘭來倒水，看見桌上的頭繩。
愣了兩秒鐘。
然後把頭繩拿起來，默不作聲回了自己房間。
晚飯時候，沈鳳蘭換了發型。原來鬆挽的發髻變成了一條辮子，尾係著那根棗紅色頭繩。兩顆銀珠子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著。
全桌的人都看見了。
趙翠蘭低頭扒飯憋笑。趙小剛嚼著餅乾看熱鬨。望北拿勺子敲碗完全不在意。念晚抬頭看了大姨姥一眼，又低頭啃她的木頭兔子。
林正國，這位上過戰場的戰士，全程沒抬過頭。碗裡的粥攪了八百遍都沒喝。
林晚心裡又暖又想笑。
這兩位老人家的進度，跟樹懶賽跑似的。
但有些事不是她著急就能催的。她爸這輩子吃過太多虧、受過太多罪，好不容易緩過來，讓他按自己的節奏來吧。
第二天一早出事了。
李嬸子氣衝衝跑來敲門。
“林晚！你趕緊去看看！家屬院門口貼了張大字報！”
“什麼大字報？”
“說你爸……跟你大姨搞對象不要臉！說什麼妻姐代妹、傷風敗俗！”
林晚放下剛喂了一半的念晚，披上棉襖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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