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帶小李藏樹後麵。他們到了之後別動，等他們往杏花溝方向拐了再堵。”
“明白。”
五分鐘後，遠處傳來車輪碾過凍土的聲音。
兩個黑影蹬著自行車從東邊過來了。到了岔路口沒猶豫，直接左拐去了杏花溝方向。
林晚等他們騎過去五十米，衝老周點了下頭。
老周和小李從樹後衝出來，一左一右封住了回路。
與此同時，顧昭衍和魏鐵柱從後麵追上來，吉普車的遠光燈“啪”地打開，兩道白光把前麵的路照得雪亮。
前麵那兩個人急刹車，車輪在凍地上打了個橫滑。
“別動！”顧昭衍從車裡跳出來。
其中一個扔了車就跑。
魏鐵柱三步並兩步追上去，飛身一撲把人摁倒在地。
另一個下車慢了，無奈隻能雙手舉起來。
月亮這時候從雲層裡探出來了。林晚走過去，手電照在那人臉上。
瘦長臉，四十出頭，就是供銷社那個姓陶的。
他表情很平靜，被手電照著也不躲。
“林同誌。”他居然還笑了笑，“元宵節快樂。”
林晚沒搭理他。
顧昭衍搜了他的身。貼身口袋裡掏出來三樣東西——
一張手繪地圖，標注著杏花溝老宅地基東側的位置，跟之前周德明那張幾乎一模一樣。
一把老式鐵鑰匙，跟周德明身上那把是同款。
還有一份文件，軍屬生產示範點的供銷協議原件，從她地窖裡偷的那份。
“東西齊了。”顧昭衍把搜出來的東西往兜裡一揣。
地上被魏鐵柱壓著的那個掙紮了兩下，嘴裡含糊不清地罵。
魏鐵柱把他翻過來。
趙文生，也就是火車站那個“新來的檢修工”。
跟上回一樣，又是假冒鐵路職工。
林晚蹲下來看著姓陶的。
“賬房先生，潛伏了多少年了？二十年？三十年？”
那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你認錯人了。我隻是商業局的。”
“商業局沒有派你來。的介紹信是偽造的。你白天翻供銷社賬本是在找運輸路線。你晚上到我家踩點是為了摸清人口布局。你挑撥劉桂花貼大字報是為了分散我注意力。你指使錢誌遠砸地窖偷協議是為了偽造我的簽名。”
林晚一條一條數出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點子上。
那人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垮下去。
“還有，你給趙滿倉發電報確認老宅狀態。你接應趙文生入場。你帶著鑰匙和地圖準備今晚動手。正月十五，工兵進場前的最後一夜。你賭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可惜。”林晚站起來，“你賭輸了。”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
一輛沒有軍牌的灰色吉普從杏花溝方向開過來。
秦衛國從車上下來。
“人呢？”
“在這兒。”
秦衛國走到姓陶的麵前蹲下來，端詳了他好一會兒。
“陶建民，原名周耀庭，1942年加入藍衣社，華北支，部財務組。1949年後潛伏於冀北地區商業係統。代號賬房先生。”
那人終於不笑了。
“你找了我們二十年。”秦衛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今天到頭了。”
兩個人被押上了吉普車。
秦衛國臨走前拍了拍林晚的肩膀。
“行了。這條線算是斷了。”
“真斷了？”
“賬房先生是最後一個操盤的。他落網了，資金線就死了。剩下的散兵遊勇翻不起浪。”
林晚點了點頭。
吉普車消失在夜色裡。
顧昭衍從後麵走過來，把軍大衣披在她肩上。
“冷不冷？”
“還行。”
“回家。翠蘭煮了湯圓。芝麻餡的。”
林晚上了自行車後座，摟著顧昭衍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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