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可以投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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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工人文化宮比林晚想象的大。
三層磚樓，門前廣場鋪著水泥地。六月底的太陽曬得地麵燙腳，入口處已經排了十幾輛卡車在卸貨。
顧昭衍把吉普停在側門。
林晚下車先看了一圈，展位分布在一樓大廳和二樓兩個區域。食品類集中在一樓東側。
方乾事早到了，站在門口揮手。
“林同誌！這邊！你們的展位在東三區十七號。位置不錯，靠近入口，人流大。”
林晚跟著他進去。
十七號展位是個兩米寬的長桌，後麵有塊展板。展板上貼著“百貨大樓合作單位”的標簽。
旁邊的展位已經布置好了，左邊是省城食品廠的番茄醬，右邊是某縣供銷社的醃菜。
省城食品廠。
就是方乾事之前說的那家顧客反映味道偏酸的。
林晚掃了一眼他們的展台：紅色紙標貼在玻璃瓶上，“省城第一食品廠出品”幾個大字印得氣派。展台前擺了二十多瓶，堆成金字塔形狀。
她轉回自己的展位，把七十瓶醬從箱子裡一取出來碼好。
她的瓶子比人家小一圈，因為是手工灌裝的普通玻璃瓶，標簽是手寫的。排麵上比不過工業化生產的大廠。
但林晚不慌。
她打開了一瓶，用乾淨的木勺舀了一點放在展台前麵的試吃碟裡。
“方乾事，有多餘的小碟子嗎？”
“有有。”方乾事從包裡掏出一摞白瓷小碟。
林晚把試吃碟擺了十個。每個碟子裡放一小勺醬，旁邊插根牙簽。
九點整，展會開門。
第一批進來的是各單位食堂的采購。穿著各色工裝，手裡拿著采購清單，一個展位一個展位掃過去。
經過十七號的時候，大多數人腳步沒停，他們的手寫標簽、小瓶子、沒牌子，看著不像正經廠家。
半小時過去了，沒人嘗試吃。
方乾事有點急。
“要不要我幫您吆喝幾句？”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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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從包裡拿出一張紙，用毛筆在上麵寫了一行字，貼在展台正前方。
“軍區示範點手工番茄醬。無添加，現摘現做。當天品嘗，當天簽約。”
筆跡遒勁，跟工業印刷的標簽形成鮮明對比。
軍區，示範點，手工，無添加。
這四個詞每一個都是賣點。
十分鐘後，第一個人停下來了。
一個穿鐵路製服的中年男人，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試吃碟。
“……能嘗？”
“請。”
他拿牙簽挑了一點放嘴裡。嚼了兩下，眉頭皺起來了，然後鬆開了。
“甜的？”
“對，品種甜度高。不額外加糖精。”
“跟那邊的比——”他扭頭看了一眼食品廠的展台，“味道差別挺大。”
“配方不同，我們是鮮果當天采當天做，不隔夜。”
鐵路男人想了想。
“我是省城鐵路局第三食堂的。一個月用多少能供？”
“看量。五十斤以內穩定供貨，超過五十斤需要提前一個月預訂。”
“價呢？”
“比食品廠低兩成，品質您自己嘗了。”
鐵路男人又挑了一勺吃，這回嚼得慢。
“行。我記個聯係方式。回去跟主任商量。”
第一個意向客戶。
林晚心裡沒什麼波動，穩著來就行了。
接下來一個小時裡，試吃碟見了底，林晚又舀了十碟。
停下來嘗的人越來越多。有的嘗完就走了，有的留了聯係方式。到中午十一點，林晚的本子上記了七個意向客戶。
鐵路食堂、紡織廠食堂、省醫院後勤、兩家國營餐廳、一家機關招待所、一個部隊後勤處。
方乾事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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