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
但供銷社主任不知道。
信送過去第二天早上,主任親自來了一趟,說誤會誤會,合同條款維持原樣,新合作社那邊他另找位置安排。
林晚端著碗喝粥,應了個“好”字。
九月二十七號晚上,林正國把她叫到院子裡。
夜風涼了,榆樹葉子嘩啦響。
“明天進省城路上注意。”林正國聲音低,“這兩年你被盯著盯夠了,現在那些人雖然大半進去了,但樹根沒拔乾淨,你在外麵比在營區危險。”
“知道。”
“帶好證件,出門前讓顧昭衍送你去。”
“爸。”林晚把碗放到台階上,“我前幾年一個人的時候,也沒出過事。”
林正國沉默了一下。
“那時候你沒孩子。”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林晚一時沒接上話。
望北和念晚這會兒在屋裡睡著了,中間放了個軟枕頭隔開,不知道誰把小橘貓也塞進了被窩裡,貓蜷著露出半條尾巴。
“我會注意的。”
林正國“嗯”了一聲,轉身回屋,走了兩步,又回頭。
“把那個徽章別好。”
九月二十八號,省城婦聯的禮堂坐了大半。
林晚在簽到處報了名字,工作人員翻了翻名冊,抬頭看她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才笑著打了個對勾。
“林晚同誌,您是第三位。”
禮堂正麵掛著紅布橫幅,台上擺了三排椅子,獲獎代表按區域坐。林晚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左邊是個紡織廠的女工,右邊空著。
開場前有半小時空檔。
張乾事從台側繞過來,壓低聲音。“林晚同誌,我得跟你說一聲,今天來了個'觀察員',省商業局市場處的,坐後排。本來不在邀請名單裡,說是來學習觀摩的。”
林晚把胸口的徽章摁了摁。
“周誌強?”
張乾事愣了一下,點頭。
“你認識他?”
“見過。”
張乾事皺起眉,“他前陣子跟我們遞了個'情況說明',說示範點產品存在質量隱患,我們已經核過了,是假的。但他今天來……”
“他今天來是不服氣。”林晚轉頭往後排掃了一眼,果然看見那張臉。周誌強坐在最後一排靠邊,西服扣子扣到頂,正端著茶杯,但茶杯一直沒喝。
眼神往台上這邊轉了兩下,正好碰上林晚。
林晚沒躲,直接對上,看了他三秒,轉回去了。
頒獎程序走得快,省婦聯主任宣讀獲獎名單,一個一個上台。
到林晚名字的時候,台下鼓掌。禮堂裡的回聲比林晚預想的大一些。
她上台接過證書和獎章,站在台上。
台下黑壓壓的,第一排坐的是各單位代表,後排稀稀拉拉還有些閒人。最後一排那個西服扣到頂的,把茶杯放下了,沒有鼓掌。
省婦聯主任發表講話,提到林晚的時候多講了兩句:從戈壁灘開荒到軍屬生產示範點、從單戶菜地到全軍推廣先進,台詞是事先送審過的材料,但說出來的時候禮堂裡安靜得很整齊。
林晚站在台上,把證書拿著,沒看內容,就那麼站著。
前世做特工的時候,她接受過無數次表彰,每次都是在秘密地點,沒有名字,隻有代號,證書放在保險櫃裡,三年不得提。
這次不一樣。
名字是真的,事情是真的,在場的人都知道是誰做的。
儀式結束,台下人散了一多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周誌強從後排站起來,但腳沒動,好像在等什麼。
沒人理他。
張乾事主動過來送林晚出門,路過後排的時候,周誌強咳嗽了一聲。
張乾事回頭,禮貌笑了笑。“周處長,今天觀摩結束了,回去路上慢走。”
周誌強開了口,但聲音比預想的要小。
“那個……示範點的稅收問題,是不是還沒厘清?”
“軍區備案項目,不屬於地方稅務管轄範圍。”林晚接過這句話,沒回頭,往外走,“周處長有空可以去查查1961年的文件,省得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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