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接過碗喝了兩口，趙翠蘭已經從外麵跑回來了，臉上還帶著風。
“姐，我跟郵電所小周確認了，趙桂琴今早七點多去寄了封加急信，寄往省城看守所。收件人王桂花。”
林晚把碗放下。
王桂花剛被抓回去關著，趙桂琴寄信給她，內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無非是彙報這邊的情況，告訴王桂花她沒得逞。
但問題是趙桂琴從哪得到的看守所通信地址？上次王桂花寄給趙桂琴的那封加急信裡就有。
信息在流動。
看守所關著人沒用，隻要通信渠道不斷，王桂花照樣能遙控外麵的人搞事。
“翠蘭。”
“在。”
“替我去團部打個長途電話，打給省城看守所管教科。就說林正國的前妻王桂花，在押期間通過郵件指揮外人騷擾軍屬家庭，要求對其實施通信管製。我這邊可以提供證據，趙桂琴被驅離的經過，加上郵電所的寄信記錄。”
趙翠蘭點頭，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來。
“姐，還有件事。”
“說。”
“我打聽趙桂琴住處的時候，順帶問了鎮上招待所的人。他們說趙桂琴住了五天，頭兩天一個人，後麵三天，有個男的來找過她。”
“什麼樣的男人？”
“招待所服務員說三十出頭，穿勞保服，左耳朵上有顆黑痣。”
左耳黑痣。
林晚腦子裡過了一圈，不認識。
“他來乾什麼的？”
“不知道，隻在趙桂琴房間待了一個小時就走了。”
“查這個人，看他是不是本地的，問鎮上其他店麵有沒有見過他。”
趙翠蘭走了。
林晚坐在院子裡想了一會兒。
趙桂琴是王桂花的棋子，這很明確。但那個左耳有痣的男人如果隻是趙桂琴的親戚，不至於藏頭露尾隻來一個小時。
一送東西？傳話？商量事？
顧昭衍傍晚從團部回來，帶了兩個消息。
第一個秦衛國回電，省人大陳副主任已經向衛生廳發函核查，周誌強提交的那家“檢驗機構”經確認不存在。省人大已將此案轉交省檢察院，以惡意舉報、偽造公文定性立案。
第二個消息不那麼好，趙翠蘭找到了。
那個左耳有痣的男人，是鎮北修理鋪的臨時工，叫錢小武。在鎮上做了兩個月，平時修自行車，不怎麼跟人來往。
“修理鋪。”林晚重複了一遍。
上次那個趙文斌也是修理所的人。
修理鋪、修理所都是流動性大、人員雜、不起眼的地方。
“錢小武是什麼時候來清平鎮的？”
“趙翠蘭說他戶口不在本地，拿了個介紹信來打工的。”
“介紹信是哪開的？”
“還沒查到。”
林晚把手上的針線活放下，她正在給念晚縫書包，布料是顧昭衍從團部換來的舊軍用帆布。
“先盯著，他現在還修理鋪上班，就讓老馬安排人留意他的出入和來往。不要打草驚蛇。”
“好。”
顧昭衍在她旁邊坐下來，把帆布接過去。
“你縫的針腳歪了。”
“你來？”
“我來。”
他拿起針，穿線，動作比林晚慢，但每一針紮得整齊。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念晚從屋裡跑出來，手裡舉著木頭兔子。
“爸！兔子耳朵掉了！”
顧昭衍低頭看了看，木頭兔子的左耳被啃出了個牙印，鬆了半截。
“誰啃的？”
念晚理直氣壯。
“貓。”
小橘貓正蹲在牆根曬太陽，耳朵動了一下，表情無辜。
顧昭衍把兔子耳朵按回去，從工具箱裡找了根細釘子釘好了。
念晚檢查了一遍，滿意了，抱著兔子跑了。
林晚看著顧昭衍繼續縫書包，忽然開口。
“老馬那邊趙桂琴的信寄出去了。到看守所要三四天。如果我們的通信管製申請走得快，那封信到了以後，看守所可以直接扣下不轉交。”
“我明天去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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