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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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酉時的時候，萬縷悄悄和一個眼生的宮女見了麵，兩人在碎玉軒後麵的梨園裡說了好一會的話。”
鶯兒一貫伶俐，講起什麼事都繪聲繪色地：“走的時候那宮女左顧右盼地，瞧著不像是好事，咱宮裡的小宮女就遠遠地盯著，一路瞧著是往啟祥宮去的。”
“啟祥宮？”這三個字挨個在安陵容的舌尖上轉了一圈，“連你這個做妹妹的去勸都沒有勸好的姐姐，倒不知道是哪位神仙這樣能說會道。”
話是這麼說，但啟祥宮住著的不外乎就是麗嬪同曹貴人。眾所周知的，麗嬪空有眉毛，若說是打殺威脅，安陵容還信三分；能說動萬縷的，想來非曹貴人莫屬了。
曹貴人——溫宜公主的生母，華妃的軍師。甄嬛幾次在華妃手中吃癟都和曹琴默脫不了乾係。是個難纏的人，隻是野心外露，得勢張狂，到讓人分不清她究竟是真心計，還是假聰明了。
“昨日才到我麵前來悔過表忠心，酉時便又見麵，這還真是……”安陵容又看了眼沉默著的千絲，“她沒了所謂的倚仗，你說萬縷做這些事的時候，可曾想過你該如何自處嗎？”
“萬縷是萬縷，奴婢是奴婢，自入宮前奴婢便暗自發誓，願一生忠心於主子，如今也不曾悔改。”千絲跪倒在地，“還請主子將這事交由奴婢來查，若是萬縷對不住主子，奴婢會親手了結了這事。”
“不恨？不怨？”
“主子給過萬縷機會了……何況冤有頭債有主，若是有朝一日主子能抓到挑唆萬縷的人，還請主子讓奴婢解決。”千絲抬著頭，確保安陵容能夠一眼看清自己。
倒是不曾想，妹妹才是那個真正有野心的。對於有野心的人，安陵容總會寬容一些，她看得見她們心中的不甘，也願意多給一個機會。
“若是辦得好了，之前的事情全不計較，還會好好處置你姐姐的身後事。”安陵容轉頭又對鶯兒說，“辦事的那個小宮女做得不錯，你去問問，是想到我跟前來做事，還是要頂好的賞賜。”
“都隨她，讓她和千絲一起，好生查。”
“是~”聽安陵容提到那個宮女，鶯兒笑得好看極了。說句自得的話，這也算是她的人了。
午後來了消息，說是皇帝稍晚些時候會來安陵容暫居的偏殿探望。安陵容沒什麼太大的反應，鶯兒倒是興衝衝地把屋子打掃了一通，又是通風又是換了新的綠植。
連著崔槿汐都專門過來了一趟，半是幫著安陵容收拾，半是告訴安陵容延禧宮置辦得如何。
“延禧宮的主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偏殿原是住著富察貴人。奴婢帶著人去收拾正殿的時候，富察貴人雖不多話，但也並不見得恭敬，想來還要等主子親自見過。”
“富察貴人出身高貴，我們謹慎些做好咱們自己的事情便好，其餘的日後再說。”想到那個請安時總愛出言嗆嘴的富察貴人，安陵容笑了笑，也不知被自己這個昔日看不起的貴人壓了一頭的時候，會是什麼心情。
“等主殿拾掇好了，等衛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時候，你找個機會帶衛太醫過去仔細瞧瞧，我可不想裡麵還混過去了什麼臟東西。”
皇帝來的時候，偏殿已經被收拾好了。
四月底的時候，暑氣已經升騰了起來。安陵容尚在小月子中，不能用冰受涼，隻更換了內室的紗幔床簾，用上了竹夫人和孩兒枕。
進了內室，皇帝就看見安陵容穿著一身玉色的常服斜倚在軟榻上。還不等安陵容行完禮，皇帝就上前扶了安陵容起身。
“前些日子朕便想來看你，隻是聽旁人提起，說你近日神傷，實在是心下不忍。”瞧著安陵容如今雙目有神，皇帝心中寬慰幾分，“今日見你雙目有神，朕心中也是好受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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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妾不好，引得皇上擔憂。”安陵容看著皇帝，淚眼漣漣，“想來那個孩子怕是會怨我的。若是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去救惠貴人，我看不得那樣一條鮮活的生命在我眼前流逝，可如此就要對不住那孩子了。”
美人落淚，皇帝如何忍心苛責，何況這聲音就仿佛是故人同他耳語，連這份純良的心性也如出一轍，當下連最後一分芥蒂都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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