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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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九日是溫儀公主的生辰，宴席定在了九州清宴殿。九州清宴殿是聖祖爺時修建的，在圓明園後湖附近，臨湖而建。內務府別出心裁地將絲竹管弦設在了湖中的水閣上，湖風水聲一起擁著樂聲傳入殿中，聲音清亮悠遠，又頗有雅趣。
今日算作家宴，除了後宮嬪妃外，親王貴胄也在宴上。正中放置金龍大宴桌，旁邊另設有一張金龍宴桌，麵北朝南居於上首，供帝後並肩而坐。皇後穿著杏黃色的吉服，頭上戴著鎏金點翠嵌寶龍鳳冠，她麵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眉目端莊，瞧著麵色比半年前除夕宮宴的時候好了不少。
殿內地坪下，則是南北向一字排開四張，東邊的頭桌是華妃、西邊的則坐著恒親王、敦親王等。
這些日子華妃還受著皇帝的冷落，垂在耳邊的步搖都不似往常招搖，隻穿了一襲華貴的紫紅色吉服，淡淡裝扮地坐在一旁，神色落寞。
安陵容坐的第二列的首桌，鄰座的是曹貴人，她今日難得穿得明媚了些，不似往日老成，麵上也很有些喜氣洋洋的意思。
內務府好生策辦了席麵，又有南府的樂伎舞姬傾心獻藝，還未開席，人便多了三本醉意。
臨開席的時候，端妃才拖著病弱的身子姍姍來遲，隻和皇帝交談了幾句，一入座，端妃便倚靠在婢女的身上緩了一會。她麵容柔和，雖然出生將門世家卻一直身體虛弱，神色也淡淡的，除了對溫儀的幾分慈愛，便隻有看向甄嬛的那一點震驚了。
皇後說端妃還保持著從前的眼光，老人們都知道為何，也隻有身在其中的甄嬛還傻傻地沉浸在情愛裡。她此時麵上憂慮，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皇帝前些日子的冷待讓她傷透了心。
宮裡的宴席，菜肴經過種種處理擺上桌來，除了排場沒有絲毫用處，安陵容隻用了些酒，便安靜地等著。甄嬛有驚鴻舞，華妃有《樓東賦》，便是為了自家主子順利複寵，曹貴人也不會再把手段往別人身上使。
安陵容隻當看戲了。
宴會過半，曹貴人款款上前：“歌舞雖然隆重，但未免刻板。今日是家宴，不如想些輕鬆的玩意可好？”
皇帝興致也好，當下便說今日曹貴人是正主，讓她說個主意出來。
“臣妾想宮中眾位姐妹侍奉聖駕，必然都有一技之長在身，不如在紙上寫下長處，輪流抓鬮。誰抓到了什麼便當眾表演以娛嘉賓，皇上以為如何？”
皇帝頷首道：“這主意倒是新鮮。”
到此處，端妃便抱恙回去休息了，她走時麵上的冷淡和不少嬪妃麵上的躍躍欲試，仿佛是兩個世界。
不多時，曹貴人就捧了個青花紋方瓶來，推脫了表演，自己去當抓鬮行令的官兒了。
頭一個是為皇後抽的簽——左右雙手各寫一個“壽”字，皇後原本就堪稱後宮書法一絕，不過是左右手同書，筆走龍蛇間，一片讚歎。
齊妃彈了一曲琴，敬嬪填了一闋詞。
輪到安陵容的時候，曹貴人素手一揚，簽紙攤開來看：“請玉嬪娘娘作畫一幅。”
“那是正好，多日不見你丹青，不知可有進益否。”皇帝在台上笑著道。
不是唱曲，一切好說，或許是上一世什麼都和唱曲連在一起，今生安陵容總是刻意回避。條案依著安陵容的意思放在了東側最外圍，紙筆硯台一應俱全，安陵容站在那安靜地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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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輪了兩人就到了甄嬛了，安陵容親眼看著曹貴人的手自從方瓶中抽出，再袖口一抹，那紙團就換了一個。
還得是曹貴人，這沉著穩重眼疾手快的勁兒，不可不讚賞。
“這是莞貴人的。”曹貴人一手展開紙團，看了一眼笑道，“請作《驚鴻舞》一曲。”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這詞與妹妹正相配，可見是合該妹妹一舞了，妹妹可千萬不要推辭啊。”
“驚鴻舞”三個字一出，場上的氣氛就變了模樣，曹貴人華妃幾人不曾注意到，安陵容卻是看見皇後麵色僵硬快速地瞟了皇帝一眼。
而皇帝的目光，落到了坐在東北角的甄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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