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驚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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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嬛兒？”
看見這樣精致耀眼的甄嬛，沈眉莊也驚了。她從不知道甄嬛會舞，聽見齊妃的話，心裡更是有些酸澀起來。
她忽然想起來那日安陵容笑著對她說：“貴人姐姐，莞常在，你真的了解嗎？”
“那可未必。”
陵容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嘴角帶著諷刺，她以為是陵容鬨別扭，沒想到竟然一語成讖。
她與嬛兒年幼相識，一直到今天，要七八年不得間斷的練習方能一舞的《驚鴻舞》，自己竟然從未聽甄嬛提起過。
竟然連自己也瞞著嗎，沈眉莊忽然覺得她的嬛兒有些陌生了。
甄嬛靜立在大殿中央，低頭斂眉。
等到水閣傳來的第一聲箏響，寬且長的衣袖翩然甩出，如同雲霞一般柔美。隨著樂曲聲漸起，甄嬛的舞步變得急促起來，層疊的裙擺托著她像一支盛放的蓮花。
這是甄嬛以純元皇後為範本，又研習了《洛神賦》與梅妃的《驚鴻舞》後，苦練十年方得一曲的《驚鴻舞》。那柔軟如折柳的腰肢，絢爛如流雲的水袖，無一不告訴眾人，她甄嬛會舞，且為今日準備良久。
華妃暗自冷哼又橫了一眼曹琴默。一時間，殿上諸人的臉色大多不好看，隻覺得自己方才所言蠢笨，反襯得甄嬛如天山雪蓮一般頑強不屈。
大概隻有坐在殿上的皇帝是真心喜歡吧，他看向甄嬛的目光重又變得專注起來，神色溫柔。
一舞過半，甄嬛表麵上沉浸舞蹈之中，實則一直留心著皇帝的神情，直到在那雙眼眸裡重又看見過去的溫柔，心中這才放下一塊石頭。
不枉自己多日準備。隻是到底還是哀傷的，《驚鴻舞》應該舞給自己心愛的人看，而不是像此時以舞乞憐。
原該就這樣隨著樂聲結束了的，誰知遠處漸有笛聲入耳，如雲間破曉一般讓人驚豔，甄嬛初有些愣神，舞步卻不由地切合了起來，水袖一收一推，隻覺得脫離了原本的定式，隨著這股新意起舞，或許會更有自己的風格一些。
可是不知為何，甄嬛的心裡卻隨著笛聲漸近，越發不安。那笛聲清亮，如輕雲出岫、碧波蕩漾，轉瞬似乎近在耳畔，讓甄嬛一瞬間心馳神往。
一個旋身，有一人立於中庭，持笛而行。
是果郡王。
不必聽大殿中陣陣私語，甄嬛的臉色猛地白了。她更知曉解釋是錯，不解釋更是錯，隻得舞得更急更繁複，以求將自己的臉藏在絢麗的舞蹈間。
這一曲《驚鴻舞》草草地結束了。
甄嬛旋身跪在地上：“臣妾不熟悉樂聲，讓皇上見笑了。”
聞言，果郡王端起一杯酒笑道：“臣弟來遲，本想以一曲笛聲折罪，不曾想反而誤了貴人的舞蹈，還望皇兄恕罪。”
有一瞬間的沉默，旋即皇帝原本冷淡的臉上勾起一個笑：“你，一貫散漫，今日既然自知有罪，便罰你三杯。”
“來人，給果郡王滿上，罰他今日不醉不歸。”
宴上的親王貝勒也開始起哄，獨留甄嬛一人穿著舞衣跪在地上。這一刻的屈辱，讓甄嬛覺得時間好漫長。
“莞貴人的舞，不錯。前半段尤是。”皇帝的視線放回甄嬛身上，“坐到朕身邊來。”
皇上的話一出，立即有機靈的小太監搬來了鼓凳，放在皇帝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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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拾階而上，腦中還循環著方才那句“前半段尤是”，手中捏著水袖的指尖開始發白。
“怎得如此冰涼？來人，斟酒。你喝些，暖暖身子。”皇帝伸手握住了甄嬛的手，“你如今住的位置，有些偏遠了，就搬到‘碧桐書院’去吧，離朕近些。”
收到皇帝的眼神，皇後笑著說：“那些院子一直有人打理著的，臣妾這就命他們再去好生收拾一番。”
甄嬛的指尖被皇帝溫熱的手包裹著，她重新獲寵，院子也搬到了離皇上更近的地方。此時皇帝在對著她笑，可為什麼，她的心卻覺得無依無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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