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枯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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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佳貴人隻說了三句話，可這三句話沒有哪一句是能讓皇帝舒展開眉頭的。
至於方佳貴人，原本就氣息微弱的她，說完這些話已經費力地喘了起來。
“……如此，你也好自為之吧。”皇帝最後看了方佳貴人一眼。
他清楚，這個從前看著天真爛漫的女子，如今已經成了枯敗的花，她已經活不久了。
看著皇帝離開的聲音，方佳貴人忽然提高了聲音道：“還請皇上……嚴懲齊答應，更請皇上給小阿哥找個安穩的去處吧……”
明黃色的身影頓了一頓，最後不留隻言片語地離開了。
屋裡再沒有旁的聲音。還是方佳貴人身邊的雨兒見皇帝離開了，進屋來看，才發現又陷入了昏迷的方佳貴人。參茶和參片不用想地灌，效果卻是微乎其微。
僅存的一點意識，招呼著雨兒湊近了聽。
雨兒含淚俯身去聽，才依稀分辨出：“……好去處。記住那些……害了我的，一個也別放過。”
甄嬛不確定方佳貴人是否會依自己所言，將小阿哥托付給敬妃，但她知道方佳貴人一定不會放過皇後。等看見蘇培盛退身掩門候在殿外的時候，她的心便穩了。
碎玉軒一片狼藉、還待整理，甄嬛略想了想就帶著流朱和淺杏往齊氏離開的方向去了。
明明是夏日，但冷宮偏僻，踏入冷宮的時候，無端讓人被激起來了一身的汗毛。
流朱揉揉手臂，拉住甄嬛道：“主子，這冷宮陰森，咱們還是回去吧。”
甄嬛隻搖搖頭，一路開著門去尋齊氏。“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甄嬛始終覺得自己和齊氏之間，不該走到這樣的境地。
終於在推開一扇門後，揚起的不止是塵埃。齊氏孤身一人，她的發絲被穿堂的風吹起，後又連同她那張淡淡的臉一起平靜下來。
“你來了。”齊氏的臉上似乎沒有意外。
“是，我來了。”甄嬛點頭，“我不明白，娘娘和我為何走到了今日這般地步。”
“你竟然還會叫我一聲娘娘？”
甄嬛默然後道：“我始終記得當年圓明園，娘娘的回護之情。娘娘說稚子無辜，是以，時至今日，我也不相信娘娘會無緣無故對懷著身孕的方佳貴人動手。”
“時也，運也。便是我告訴你有人挑撥離間、有人趁機牟利，也是於事無補了。”
聽見“挑撥離間”四個字，甄嬛心頭一跳，幾乎立即反應道：“是皇後？”
“是她，也不止是她。”齊答應聞言輕笑起來，“你太小瞧她了，以至於，你的眼裡根本沒有她。”
“三月初的時候，懿妃曾罰你當街下跪，那一日你不會忘記了吧。”
齊答應看著甄嬛眼神不錯地道：“那時候天還未暖，積雪未消，夜裡明月當空，莞嬪回宮的路上可曾擔心夜風吹滅燈火？”
寥寥幾句話，讓甄嬛的記憶開始複蘇。她的眼前一幕幕地閃過深埋的片段——被懿妃罰跪的難看、皇帝的無言、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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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聽見了風聲，去了禦花園卻看見了這件事。”看見甄嬛變了的臉色，齊庶人嘴角的笑意襯得她眼中的悲憫更濃了，“你瞧……”
“時至今日，隻怕你還以為，當時的罰跪，就是她給你最大的難堪了吧。”
“娘娘怎知是懿妃？”甄嬛抿著唇，心中卻已經有七分信，她皺著眉道，“若娘娘當真知道，在勸我對懿妃動手的時候，又為何會一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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