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玉牒（上一章已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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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皇帝的允許，貴妃幾乎囑咐百綏留在殿內好生照顧著五阿哥，轉身就示意靈芝去攙扶年羹堯，自己則帶著頌芝走了出去。
兄妹倆在殿外見麵的時候，貴妃繃著臉，一語不發地帶著年羹堯往周遭高聳空曠的亭子去。
等到了亭子裡，年羹堯才開口道：“娘娘不是說醒酒麼，怎得帶臣，到這亭子裡，賞景來了？”
“哥哥你是真的醉了麼？”貴妃壓低了聲音疾聲道。
她現在都覺背上全是冷汗，長吸了一口氣後，拿手指不住地輕揉著太陽穴：“玉牒那是什麼東西？是皇上的家事，你身為朝臣，如何敢在大庭廣眾下……”
年羹堯卻輕聲笑了出來，他看著貴妃道：“前幾次，你嫂嫂同我說的話，我還當是她替你美言。沒想到，你如今是真的長大、懂事了啊。”
“哥哥？”貴妃的驚怒一頓，轉而生出了疑惑。此時站在貴妃跟前的年羹堯，似乎和方才那個在大殿上口出狂言的年羹堯不太一樣了。
“是哥哥太過得意，失了分寸，這才讓你在宮中如此煎熬。”年羹堯伸手，停頓了一下後落在了貴妃的肩上，“我沒醉，也知道說這話的後果……”
“狂妄些、有所求，反倒能讓皇帝放心來。”
“可是妹啊，咱們不能把五阿哥輕輕放下。認什麼義子，這樣的關係太過兒戲了。若是玉牒上不作更改，待來日有難時……”年羹堯的眼神變得沉重，“這一切都能被歸為酒後胡言，作不得數的。”
貴妃快速眨著眼，嘴角微微抽動，最後才道：“哥哥，你這是在說什麼？”
“皇帝容不下我這麼個大將軍，為了你，也為了年家，我不得不去做皇帝的鷹犬。替他把八王九王處理乾淨，好使他的手不沾染一絲汙穢。”
“兔死狗烹的事，從不罕見。為皇帝，我將把與皇帝不和的宗親臣子全得罪了個乾淨；待來日，皇帝要處理我時，站在我對麵的便是整個朝堂了。”
“所以，咱們隻能賭。”年羹堯拉著貴妃的手道，“賭皇帝是真的喜愛五阿哥，不忍五阿哥玉牒上的外家是聲名狼藉的叛臣。”
二人再度回到宴席時，沉默了許多年羹堯像是真的醒了酒一般，再不曾開口提及玉牒的事。皇帝也仿佛忘記了年羹堯方才的言行，連半句問責也無，及至離席的時候，還賞賜了眾多節禮下去。
離宮的路上，明月高掛在天空，連馬蹄踏出的“蹬蹬”聲都顯得空靈起來。簡短的“籲”聲後，馬車停在了年府門口。門房開了門，年夫人遠遠地迎了出來。
年羹堯被年夫人扶進了主院坐下，一口茶下肚，他才道：“我今日同皇帝提了五阿哥的事。”
“皇上怎麼說？”
“皇帝他也有此意，我便順著說起了玉牒。”
“啊……”年夫人的臉上浮現出驚色。
“從前把五阿哥看作更進一步的台階，不想如今他竟成了咱們的救命稻草了。”年羹堯長歎一口氣，“圈圈繞繞，無論如何也是要扯上關係的。”
這樣頹然的年羹堯，讓年夫人再次想起他幾日前方才歸家時候的樣子。胡子拉碴，雙目無神，見了自己，人都散去，他才看著自己道出一句“大禍臨頭。”
年夫人不禁問：“真的，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了麼？”
年羹堯用手撐著額頭，整個身體都倚進了圈椅中：“我從前的那些部下，大多被皇帝一個個借著升遷的名頭調去了遠處；蘭州、西寧、西藏、四川等處，皆有皇帝的心腹滲透其中。”
“一個甘肅巡撫，一個四川總督，這兩年來分走了不少兵權。若非此次皇帝召我回京，我怕是還不知道連接管我這個川陝總督的人，皇帝隻怕都提前找好了。”
“我們，發現得太遲了……”年羹堯疲憊地歎了口氣，睜眼看向年夫人道，“等過段時日，夫人，你便同我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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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二字一出，年夫人的瞳孔一瞬間放大，她猛然站起身來，又慢慢滑落到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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