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漬。
"我沒什麼好說的。"趙德柱端起缸子,"你們這酒量,就別端杯這麼快了,老王做這麼多菜,還沒怎麼吃呢。"
剛才沒喝酒的時候,菜是菜,好吃,但也就是好吃。苞穀燒順著嗓子眼往下走了一趟之後,渾身毛孔都張開了,舌頭像是被酒涮過一遍,再夾菜的時候味道比剛才重了三分。
牛滿倉第一個把筷子伸向了那盆醬燉狼肉。狼肉塊在醬汁裡悶了大半個時辰,表麵煎過的那層焦殼被醬汁泡軟了,筷子一夾就裂,露出裡麵深褐色的瘦肉絲。
陳小山喜歡吃鯽瓜子。鯽瓜子個頭不大,王有財燉的時候沒刮鱗——他說鯽瓜子的鱗薄,燉爛了比肉還香。
陳小山夾起一條魚的尾巴,筷子輕輕一抖,魚肉從骨頭上整片脫了下來,露出底下白生生的蒜瓣肉。他把魚肉擱進嘴裡,舌頭往上一頂,魚肉就散了。他連著吃了三筷子才停下來,端著碗喝了口魚湯。魚湯是醬色的,喝進嘴裡先是鹹,然後是鮮,咽下去以後舌根上泛起一股子鯽瓜子特有的泥腥甜。
"王叔——"陳小山端著魚湯碗,臉上的表情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這個湯好鮮——"
"廢話。魚湯不鮮啥鮮?"
"不是——我是說——"陳小山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這個湯泡飯肯定好吃。"
“咱這邊哪來的米飯,下次我給你貼幾個餅子。”
……
趙德柱把一桌子菜一樣一樣吃過去,每次夾的菜不多,但喝酒喝的不少。
老王比較喜歡吃餃子,餃子吃飽了之後就開始抽旱煙,偶爾和趙德柱碰碰杯,兩人聊聊話。
兩個人喝的最多,但是卻是撐的最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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