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秋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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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琢玉的動作停滯了一瞬，看著那大腿上如蚯蚓般攀爬的血跡，手顫了顫，在確定徒弟意識還算清醒後，到底是把手上的藤條抽了上去。
一百七，一百八，一百九，沈琢玉幫年輕人報了數。第一百九十一下落下時，藤條一端磕在小幾上，伴隨著哢嚓一聲，最後一根藤條應聲而斷。
沈琢玉隨手把東西丟開，急忙叫人去請大夫來看。
走回到徒弟身邊，聲音放緩了些：“還醒著嗎，還醒著就眨一下眼睛。”
隻見良久之後，安懷瑾終於抬起了沉重的眼皮，隻一瞬間，又閉了回去。但沈琢玉還是看見了那近乎渙散的瞳孔。
“好了，好了，沒事兒了，我給你把血擦擦，忍著點。”
良久之後，安懷瑾又艱難地抬了一瞬眼皮。
沈琢玉拿起水盆裡已經涼了的帕子，從腰後開始，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擦去那些溫熱液體。
很快帕子變了紅，他又將帕子放在水裡洗乾淨。
抬手整理了一下年輕人身上的衣裳，在儘量不遮住傷處的同時儘量遮住羞處，道：“今天的傷太重了，我處理不了，得要讓大夫來看看。”
很久，沈琢玉隻又看見徒弟睜了下眼，表示同意。他沒再說話，隻小心地擦著年輕人身後已經流到地上的血跡。
很快，門外傳來很急的腳步聲，何大夫大邁著腳步衝了進來，就看見眼前這一幕令人驚掉了大牙的場麵。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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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上是堆在一起的幾根沾了血的藤條，年輕人一點兒沒動靜地趴在小幾上，身後淌著血，連是不是還活著都不知道。
何大夫再一次衝著沈琢玉大喊：“你——！”
何大夫衝到沈琢玉身邊，手指著安懷瑾：“你——！你你你你你……”
“沈相公！你以為你是宰相老夫就怕了你了！這是一條人命啊！這是一個人啊！他是拿來給你打著玩的嗎？！今日過後，我……老夫，老夫定要去狀……哎呀——！！”
沈琢玉沒說話，就任憑著這位年邁的何大夫罵自己，卻忽地聽見他驚恐地尖叫一聲，又連退了兩步。
“什麼鬼東西抓我腳！我……老夫一生行善積德沒得罪過什麼人，你是不是找仇家找錯了，我看，得要找眼前這個沈相公才對！”
可抬眼看去，在原本何大夫腳邊的位置確實有一隻手，不過是安懷瑾艱難抬起來、想要阻止何大夫怪罪師父的手，在被何大夫躲開之後又很快垂落下去。
沈琢玉握著徒弟的手輕輕放下，轉頭對著何大夫道：“先給他治傷吧，有什麼話治完再說。”
“算你還有點良心。”
何大夫放下心來往前走，停在年輕人身邊：“我說你啊，也是活該，老夫明明是幫你罵他，怎麼你還跟他站一頭……”
“咳！”
沈琢玉蹲在一旁看著，重重咳了一聲：“他現在沒力氣，等治完再跟他說話，安靜一點，他需要靜養。”
何大夫伸手指過去：“你……”
忽而卻覺得自己沒辦法反駁。可是不對啊，明明他才是大夫啊！
何大夫：“去！找壺熱水，再找一壺烈酒來。”
沈琢玉很聽話地應了他的吩咐去找東西，很快把兩樣東西拿了回來。
何大夫從醫藥箱子裡找出一瓶粉末，倒在碗裡用熱水化開，正準備喂到年輕人嘴裡。
沈琢玉卻突然開了口：“你給他吃的什麼東西？”
何大夫“呸”了沈琢玉一口：“你個外行，你懂什麼，延胡索粉，鎮痛用的，不然沈相公準備讓他一直在這兒趴著嗎？鎮痛之後才好讓他少受些罪給他挪到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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