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告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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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琢玉點了點頭，先拿了個單薄的毯子披在徒弟身上，小心地給年輕人的身子扶直，又一把將麵前的小幾推開，轉過身去背對著年輕人半蹲下，將他小心地挪到自己的背上，避開大腿上慘烈的傷，兩手抓著膝蓋把徒弟背到床上。
藥和酒還是起了些作用，受了這麼重的傷又這麼大動靜的挪動，年輕人的狀況卻沒有變得更差。
終於將徒弟平穩地擱置在床上，沈琢玉坐在床頭，小心地將徒弟身上的毯子揭開，正準備起身給大夫讓位置，卻見徒弟把他的手抓住不讓走。
安懷瑾的手虛虛地握著，也握不緊實。沈琢玉卻明白了他的意思，用了些力氣把徒弟的手握緊：“我不走，就在這兒。”
他往床頭邊上挪了些，儘量給何大夫挪出位置。
何大夫白了二人一眼，看著安懷瑾小聲吐槽了一句：“他是救了你的命還是怎麼著，都這麼打你了你還舍不得他。”
話音落下，何大夫兀地閉了嘴。因為他將將回想起來，四年前在小宅的時候，可不就是沈琢玉救了安懷瑾的命嘛！
何大夫一邊處理傷勢，一邊還準備給自己找回來點麵子，又小聲抱怨：“那即便是救了命也不能這麼打人……”
沈琢玉又一次去把徒弟的耳朵捂住：“先治傷吧。”
何大夫沒再說話。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他終於處理好了所有的傷處再包紮起來，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細密的汗。
“這兩天必須要有人守著，尤其是今晚，大抵是會發高熱……”
何大夫看了一眼沈琢玉，覺得這人不大靠譜，不像是會好好照顧他的樣子，開口道：“要不我在這兒留一晚上，萬一出了什麼情況也好照看。”
沈琢玉沒拒絕，府上有個大夫守著確實要好些，隻輕輕點了點頭，便叫了人去給他安排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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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隻剩下了師徒二人。
安懷瑾無力地張了張嘴，又沒能發出什麼聲音。沈琢玉彎下腰將耳朵湊到徒弟嘴邊，這才聽到了一聲極淺的用氣發出聲音。
“水……，渴……”
沈琢玉拍了拍徒弟的手：“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倒水。”
安懷瑾很聽話地鬆開了師父的手，雖然本來也沒有抓得很緊。
沈琢玉走到外邊，看著一地的狼藉，如今徒弟的傷處理好了，也該叫人來把東西收了。
本能之下，他彎腰撿起第一根那唯一不帶血且還算完整的藤條，注意到在甩動時最易彎曲的地方被刻了一圈淺淺的痕跡，四根藤條也大都是在這個地方斷裂。
他知道這是承安做的，好歹柳承安是教了安懷瑾兩年武的，她大概估了一下安懷瑾能承受的上限，也估了一下自己心裡的火氣。
怕自己心裡火氣太大把徒弟打重了，又擔心自己一直把氣憋在心裡難受，到時候師徒倆又一直疏離更難受。
不說這四根藤條到底能打多少，單單是把其中幾根藤條打斷這個事實，就足夠讓他冷靜下來了。
沈琢玉搖搖頭笑了笑，轉身拿了水，餘光瞥見進來收拾屋子的小廝，沒有多加理會什麼，轉身走到床邊，將溫水喂到徒弟嘴裡。
喝完水，安懷瑾嘴裡又在念叨著什麼，沈琢玉再一次彎下腰去聽，卻隻聽見一個反反複複的“疼”字。
何大夫說那藥效和酒勁應該是還能維持幾個時辰的功夫，但畢竟隻能鎮痛，讓安懷瑾稍微好受一點點，更多的痛還是得要由徒弟自己受著。
沈琢玉抬起一隻手，輕輕覆上徒弟的側臉，另一隻手抓著徒弟的手。安懷瑾感受著臉上和手上傳來的溫熱，儘管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傷是師父打的，此刻心底卻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安心。
安懷瑾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抓著師父的手握實了些，嘴上低聲喃喃：“師父……”
沈琢玉：“怎麼了？”
安懷瑾：“您還是……心疼我了……”
沈琢玉苦笑了兩聲，放低聲音：“我都把你打成這樣了，你還說我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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