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往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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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倒在雨水裡，心底湧起一陣陣的後怕，雙眼愣愣地望著遠方倒在地上的那兩具屍體，喉嚨發痛，濃鬱的血腥氣仿佛還殘存在口鼻中。
“我……嘔嘔……”
少年人一時控製不住，竟是乾嘔起來。連馬車上人的問題都沒聽清。雨淋在身上，又順著身子滑落到地上，讓他的全身都被澆透。
方才那射箭之人放下手裡的弓，應了馬車中人的吩咐去給少年人撐一把傘，將他從地上扶起來，又遞過去一個水壺。
半晌，少年人才緩了過來，雙眼卻還泛著猩紅。
車內人又一次開口：“你是誰？”
少年站在窗邊看著他，身子還在不自覺地顫：“我……我是大理寺卿膝下三子沈琢玉。還有……馬車上還有一個車夫，已經被他們殺了……已經死了。他們是誰？！他們為什麼要殺我？！”
車內人微微蹙眉：“沈琢玉？”
半晌，車內人又道：“他們是誰我不清楚，我叫個人幫你報官，你且安心。我記得此處離沈寺卿府不遠，我先送你回去吧。”
少年人問：“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車內人神色平常，沒有選擇拒絕。
“顧靜之。”
……
少年人上了他的馬車，七月本是悶熱的時節，此刻他卻感受到從四麵八方湧來的寒意。此刻的他抱著自己的手臂坐在角落裡，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身前之人的名字他聽說過，是當今的宰相兼太子太傅，頗受陛下和太子信任。
顧靜之遞過去一張帕子，讓他擦一擦濕透了的身子，又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
少年人捧著熱茶，哆哆嗦嗦地灌進自己嘴裡。身子裡有了些熱氣兒，這才抬起頭來看著顧靜之。
“謝謝你救了我，等，等這件事解決了，到時候我肯定和父親母親一起登門道謝。”
顧靜之搖搖頭：“不必了，舉手之勞而已。”
沈琢玉正要堅持，卻感受到馬車停了下來，外頭傳來車夫的帶著些顫的聲音。
“老爺……公，公子，沈家到了。”
顧靜之掀開簾子的一角往外看，手上頓時僵在原地，不多時，又將簾子放了下來，神色複雜地看向車內的少年人。
“你……現在就要回去嗎？”
少年卻是毫無察覺，到了府門口反倒讓他心神些許放鬆下來：“顧先生稍待，我去將父親母親喚出來與您致謝。”
顧靜之想要伸出去阻攔的手落了空，他眼看著少年跳下了馬車，剩餘的不用想也知道，他往府裡去了。
顧靜之在馬車內垂著頭，手撐在大腿上不停地按揉著難以舒緩開的眉心。
少年下去之後很久都沒有動靜，一直沒有動靜。
沒有燈火，沒有聲音，沒有府中小廝來迎他進去，沒有少年說的和父親母親一起出來向他道謝。
整個沈府除了在一百八十三具屍體中尋找自己的父親母親兄弟姐妹的沈琢玉，沒有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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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與雨水混在一起的連綿不斷浸滿了全府的血腥氣。整個沈府，已經儼然化作了一座墳墓。
馬車上的顧靜之隻覺得頭疼，今日他遇到的事隻能用三個字來形容。
慘！
慘！
慘！
人間何以有如此慘案！
一陣淒厲痛苦的叫聲隔著很遠從府裡傳出來，穿透了樹木屋牆，直到顧靜之的耳朵裡都還清晰無比。
“爹——！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顧靜之再也坐不住了，兩步跳下馬車，對著車夫道：“快去通知官府，多叫些人來！”
車夫方才看到了沈琢玉從馬車上下來的樣子，從一開始看到府門口的屍體就開始失神。看著他一步一踉蹌地往府裡走，一點兒聲響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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