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往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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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琢玉再次醒來是在沈家，身旁有一個守著他的人，還是柳世伯。
他覺得自己身上燙得厲害，頭也一陣陣的暈，想要張口說話，又發現連可以發出來的聲音也很小，如同氣聲般聽不清。
窗外大亮，像是早晨。
剛才，他不是在城外為家人下葬嗎？
他好像還記得他在一座座墳塚之前守了很久都沒有走，還有柳承歸和柳承安遠遠地在他身後陪著他。
如今這是？
柳國公解釋道：“昨天你在城外守了很久，後來暈過去了，大夫說你病了，得好好養，先休息吧。”
沈琢玉坐起來，覺得實在是頭暈深呼了兩口氣，接過身前長輩為他遞過來的水灌進嘴裡，捂著嘴狠咳了兩聲。
從床上站起來，麵朝身前人屈膝落地：“多謝柳世伯多日來為我沈家操勞，晚輩感激不儘，他日，晚輩結草銜環也定當報答。”
柳國公急忙將少年扶起來坐下：“莫要說什麼報答，沈兄為國為民，即便拋開兩家世交關係，這亦是我的榮幸。”
“琢玉，承歸和承安也都念著你，你伯母也想著你，若是得空，去看看他們吧。”
沈琢玉道：“多謝柳世伯。”
“我要走了。”
“您慢走。”
柳國公搖搖頭：“我是說我要離京了。”
沈琢玉輕輕抬手搭上他的手臂：“這是為何？”
“這幾年邊疆不太平，你是知道的。況且今上登基不久，外敵更是趁此機會侵擾我邊關。昨日才傳來的消息，陛下派我前往邊疆抵禦外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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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著他：“那您一定要平安回來。”
柳國公知道這少年在擔心什麼，隻怕他再承受不起親近之人離去了，開口安慰：“一定。”
……
是夜，天上無雲，沈琢玉坐在主院前的台階上，雙目無神的看著天上繁星。
很多，很亮。
以前怎麼從來沒有發現過天上竟然有這麼多的星星。
莫非是以前家裡的燭火點得太多，人聲太鬨，玩笑聲太雜，將天上這般多的星辰也遮蓋過去了。
停靈的那幾日，他至少還能依偎在父母的棺槨旁流兩行淚，好歹還覺得他們還在。如今全都入了土，也不知該去何處見見他們。
想哭哭不出來，想笑笑不出來，想說話也不知道該對誰說，心裡沒什麼情緒，隻覺得空落落的。
他仰著頭，看著天上的星星，伸出一隻手想要去抓一抓，想要將他們抓在手心裡。
“爹，娘，是你們嗎？是你們來看我了嗎？”
回應他的是吹在身上的一陣微風，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沒有聲響。
良久。
少年將手收回來，把身子縮成一團，用手將雙腿抱在懷裡，將下巴抵在膝蓋上，雙眼呆愣地看著遠處。
“爹，娘……”
“好安靜啊……”
不知道就這樣坐了多久，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是一個時辰，身前向他走來的小廝將他神遊天外的思緒喚醒。
小廝遞過來一碗湯藥：“家主，您還病著，喝了藥早些歇息吧。”
沈琢玉本能地將湯藥接過一飲而儘，放下藥碗時，腦子卻像是斷了線。
“你……你剛才，叫我什麼？”
“家主？”
少年撐著膝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扶著門廊下的柱子站穩，看著自己的手，又抬起來搭上額頭，這才發現他的身子還是燙的。
對啊，他是病了啊。
十三歲的小孩兒病了應該乾什麼？
至少應該找個家裡的大人給他喂糖吃吧。
可是沒了……都沒了，家裡，隻有他一個人……他就是沈家的家主，他就是沈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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