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會想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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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琢玉眼神恍惚，手上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那塊墨青色的玉佩，心思又飄回了那個雨夜。
看見一個少年躺在地上，他本以為，或許又是什麼人派來刺殺自己的。直到馬車走遠了。那個少年依舊躺在雨水裡，沒有絲毫動靜，不知怎的，想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時的朝廷正值整頓吏治，偏偏自己全府上下就成了那個被奸佞拿來開刀的冤大頭。
同樣是一個雨夜，府中久久散不開的血腥氣伴隨著雨水，砸在臉上。
沈琢玉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是他的……師父救下了他。
心思飄到兩個月前，自己為安懷瑾撐傘的時候，少年脫口而出的，那句小心禁軍連你一塊兒射殺了。
安懷瑾偽裝出來的堅強、倔強以及那刻在骨子裡的一分戾氣，無不是他不得已下的偽裝，若不是這份偽裝，隻怕少年早已死在那個爛泥潭裡了。
但隻怕是裝的久了，連安懷瑾自己都以為自己是那麼不堪的人。
但就在那一刻，少年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沈琢玉看清了少年眼中的擔憂，那是一份無論經曆多少磨難和困苦，都隱藏在內心的善意。
所以沈琢玉動搖了，他在雨中站了很久，雨水打在臉上，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天。
“那您能告訴我，您叫什麼名字嗎？”
沈琢玉的心思被少年的小聲詢問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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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個少年真的很堅韌，很倔強。即便被自己拒絕了那麼多次，少年依舊有再次開口的勇氣。
隻是可惜，沈琢玉再次搖了搖頭，“不可以。”
少年又一次被果斷的拒絕。
“好，那我就一直給您磨墨。總有一天您會願意告訴我，會願意收我為徒的。”
“我說過了，有些道理你若是道理想不明白，就算等到天荒地老，我也不可能收你為徒。”
安懷瑾不明白這個人讓自己想的道理到底是什麼？但他依舊堅定的開口，“我會想明白的，一定會的。”
沈琢玉微微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少年。
安懷瑾看著對方的沉默，心裡有些忐忑。
“您……是不是覺得我很煩啊？”
“現在有一點，我比較習慣安靜。”
聽到此話，少年立刻閉嘴，安靜的站在一旁。
“事情乾完了，自己去休息便好，不用在這乾站著。”
少年點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突然又回頭，“您明天還會來嗎？”
“明日一早要去上朝，可能午後回來吧。”
少年眼神微動，“那我下午來等您。”
安懷瑾回到房中，坐在床邊發呆。腦海裡不斷浮現沈琢玉說的話，眼神漸漸堅定。
可是老爺讓自己想的道理到底是什麼？
總有一天，自己會想明白的。
夜已深了，安懷瑾卻輾轉難眠，時不時看向窗外，似乎在期待什麼。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少年就起身洗漱。然後坐在窗前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台。
午飯後，少年推開書房門，裡麵空無一人。
或許再等一會兒，先生就會回來了吧。
安懷瑾坐在台階上扯草葉子，不知道等了多久，禍害了多少葉子，反正一整個下午過去，沈琢玉都沒有回來，可是他明明說過會午後回來的。
都是騙子。
直到太陽斜下山去，天空中泛起好看的黃昏，府門旁才響起馬車的滾動聲。
少年靠在書房外的柱子上，沒有注意身後的響動。
“果然，這世上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誰不是好東西？”
少年猛地轉身，看見來人，動作有些慌亂，隨後又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
聽見此話，沈琢玉神色嚴肅，雙手負在身後，“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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