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不是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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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懷瑾激動的神色僵在臉上，嘴邊的話仿佛醞釀了很久，卻突然被掐斷在喉嚨裡。
他尚未開口，眼前的先生就已經果斷地拒絕了他。失望代替了激動浮現在臉上。
炎熱的夏天，原本燥熱得緊，此刻卻不知從哪兒吹進一陣兒風，吹過屋內擺放著的冰盆，吹到少年身上，吹得人發冷。
“那我……沒什麼想要的了。”
“那你把這個機會留著也行，哪天你有了想法，也可以來找我。”
“您就不怕我哪天提個過分的要求？”
沈琢玉抬起頭，直視少年的雙眼，“有傷國祚，有傷社稷，有傷百姓以及任何不法之事，我不會答應，其他都可以。”
被麵前的先生直直的盯著，少年不好意思的別過臉，耳中卻反複響起先生剛剛說的那句話，在內心點了點頭，似乎對這位先生又多了幾分敬畏。
“好，那我記住了。”
少年看著對方，眼神漸漸變得柔和，“謝謝你。”
沈琢玉輕嗯了一聲，緩緩道，“不必謝。”
“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坐著的人沒有說話，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得了先生的允許，少年還是猶豫了一下，“老爺，您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為什麼這麼問？”
少年想起來這些天的種種，“你我明明素不相識，卻收留了我這個滿身戾氣的陌生人。甚至……還會允我要求。我害怕這是假的，怕你哪天就突然不要我了。”
少年這話說的懇切，一字一句清晰的落在沈琢玉耳中，手上的動作未停，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來少年這些年經曆的磨難。
“你覺得的我對你的好，不過是為人的本分，雖然我確實藏有私心，但我也已經與你說過了。你過去的經曆，不是你的問題。莫要再去糾結。”
少年罕見地從先生口中聽到這麼長一段話，字字戳中少年的內心。
尤其最後一句，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少年耳朵裡，砸在少年心上，砸在少年這些年，一磚一瓦築起來的心防上。
不是我的問題！
怎麼會不是自己的問題？
不是我的問題！！
怎麼可能不是自己的問題？
不是我的問題！！！
安懷瑾的內心在劇烈的掙紮，胸口開始隱隱作痛，那是這些年在安家被打出來的舊傷。安懷瑾下意識攥緊了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驀地，突然身體一軟，安懷瑾不想讓先生看到自己這般狼狽的模樣。強撐著用手撐著書案，表現出一副神色自然的模樣。
沈琢玉自顧自地看著公文，書案傳過來的動靜卻忍不住讓人抬頭。
沈琢玉並沒有抬頭，儘管少年看起來行動如常，但喉嚨裡掐不住的嗚咽聲還是絲絲地冒了出來。
沈琢玉聽到了，離得這麼近，他當然能聽到。
安懷瑾想要將自己的脆弱隱藏起來，露出渾身帶刺的一麵。
少年終於是忍不住了，天色已晚，自己的差事也辦得差不多了，少年強忍著，讓自己看起來神色如常，“先生，我先退下了。”
伴隨著書房門被關上，安懷瑾的哭聲如同泄了閘一般吼了出來，但隻是一瞬間，隻有一瞬間，少年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先生還在忙公事，不能打擾到他。
回到自己的房間，少年‘砰’地關上房門，倚著門蹲下，忍不住的啜泣，淚水滴落在地上，綻放出一瞬間的水花。
少年哭得身體發麻，雙手不自覺的捏緊，渾身發冷。
艱難的抬起頭來，看著屋內簡單而齊全的陳設，一股暖意如日出晨光一般照向了他。
少年的嗚咽聲還在繼續，奔湧的眼淚也未曾停歇，隻好用衣袖一遍又一遍地擦去奪眶而出的眼淚。
終於，半個時辰過後，少年不再哭泣，抬起因為哭得太久而異常清晰的頭，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床邊扶著床沿坐下。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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