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庭有枇杷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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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少年定的第一次檢查課業的時間在九月十日。
沈琢玉身為同平章事，朝中宰相，自然不可能總是待在府中，常常一早出門到了半夜才回來，更有甚者，接連好幾日都不在府中。
安懷瑾也知曉師父事忙，每日就安靜地待在書房讀書、練字，等到沈琢玉回來，便拿著自己條列出來的問題去問師父。
常常伴隨著安懷瑾的一聲聲好聽的“師父”，就跑到了沈琢玉身前。
即便沈琢玉再忙，徒弟的問題他也都會靜下來認真回答，詳細解釋，說明原因，指出徒弟是哪裡的想法有問題，哪裡的理解有偏差。
幾日下來，沈琢玉發現這徒弟倒是勤奮，聰明得緊。
不過練字這事兒就很是讓人頭大了。
先前安懷瑾寫的拜師帖，上麵的字實在是……不忍直視，故而寫了張範字讓徒弟從名字開始練。
他最開始筆都拿不好，沈琢玉還認真糾正了幾次，甚至親自手把手教徒弟拿筆，教了好幾回，這才糾正過來。
畢竟寫字這回事兒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寫好的，故而沈琢玉雖然頭大，卻也不甚著急，隻是在每次看到徒弟寫的字的時候都忍不住在背後默默歎息。
哎，罷了罷了，慢慢來吧。
不過徒弟讀書這事兒，倒確實是頗有些天賦。
而安懷瑾除了讀書，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逛園子。畢竟這府上太大，任誰也會忍不住好奇府中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長什麼樣。
幾日下來，終於用空閒時間把園子逛完，安懷瑾最喜歡有兩處。
一處便是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府內的小湖。這個時候荷花早已凋謝，如今連一個蓮蓬也看不見，隻留下幾支殘荷立在水中，倒像是不知道誰在湖麵隨意畫了幾筆。
伴隨著陣陣的桂花香氣，安懷瑾就蹲在湖邊看成群的錦鯉，隻是總感覺手上少了點什麼東西，就該拿一根魚竿將他們釣起來。
還有一處便是第一日入府時看到的，主院那棵與院中景色格格不入的枇杷樹。
濃蔭如蓋，樹冠足有兩丈寬。
沈琢玉撿到安懷瑾的時候，正是這棵枇杷樹果子成熟的時候。幾個月過去，枝頭上早已空空如也，現在卻是沒有這個口福能享用了。
安懷瑾蹲在樹下，將歪著的頭擱在手掌上，鵝卵石鋪的地板，硌得腳有些疼。皺了皺眉，隻好蹲一會兒挪一個地方，蹲一會兒又挪一個地方。
不知道蹲了多久，圍著枇杷樹挪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了原地。
安懷瑾站起身來，彎下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塵。
該去看書了。
這些日子沈琢玉忙得很，安懷瑾除了學業上的問題也不敢打擾師父，因而總是想問為什麼在這裡栽一棵枇杷的問題，也總是被自己壓回了心裡。
九月初九，重陽節。
百官休假一日，不必上朝。
景鑠帝不喜喧鬨，隻在宮中後苑菊亭設一小宴，召了幾位朝中重臣，走個禮製過場，沈琢玉自然在受邀之列。
一早起來，沈琢玉便去祠堂上了香。
去到書房，發現徒弟已然坐在位置上讀書了，並沒有去打擾他，嘴上卻是不由得笑了笑。
安懷瑾坐在椅子上，心裡卻想著其他的事，悄悄抬著頭看了一眼師父，又很快將眼神收了回來，嘴上似乎是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沈琢玉並沒有注意到徒弟的動作，安懷瑾就這樣在猶豫和躊躇中，最終閉上了自己的嘴。
師父這麼忙，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晚上還要進宮赴宴，就不要去打擾了吧。
申時，沈琢玉便離了府入了宮。
這種小宴並沒有什麼重要的流程和儀式，故而時間也不長。
入座、賜酒、賞菊，再說幾句場麵話。讓大臣們作幾首詩後，皇帝略做點評，又上了一輪酒，吃了重陽糕。
酉初到戌初，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眾臣便在景鑠帝的一句“夜涼，諸卿且回”中離了席。
等到沈琢玉回到府上，已是戌初二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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