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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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懷瑾不太習慣這樣的懲罰，戒尺竟然不是用來打人的。但還是乖乖伸出雙手，將東西平舉在身前。
沈琢玉，“舉高些，過頭頂。”
安懷瑾應聲將兩隻胳膊貼著耳朵豎起來。
沈琢玉拿起徒弟讀過的那本《論語》，伸手將徒弟手上的戒尺輕輕轉動一下，寬麵朝上，又將書拿起來橫著放到寬麵上，將書放穩。
“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自己反省，若還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開口問我。但是書不許掉。”
安懷瑾點點頭，“是，師父。”
沈琢玉坐回案前椅子上，沒去管地上的徒弟。
安懷瑾就乖乖的舉著戒尺，還有戒尺上的書。兩者加起來有些重量，一開始還好，但堅持了一盞茶多的功夫，手就開始抖起來。
此時頭上的東西就感覺格外重，重得將人的手肘壓彎。沈琢玉沒太去管徒弟的姿勢標不標準，隻要不是彎得太離譜，他都可以容忍。
可還沒到一炷香的時間，安懷瑾手上舉著的東西都快要貼到頭頂了。沈琢玉這才看不下去，用手指輕敲了敲桌麵，遞過去一個不太友善的眼神，示意讓他將手伸直。
安懷瑾隻好皺著臉將手上的東西推了上去，雙臂就抖得更厲害了。他從前怎麼從來沒發現一柄戒尺加一本書可以這麼重。難受得幾乎又要哭出來。
雙臂越抖越狠，經過了沈琢玉的一次提醒，每次彎曲了一點點，還未等椅子上的人發話，自己就把它抬了上去。
終於，一炷香過後，少年覺得現在不僅手上難受，膝蓋也疼，想著悄悄地挪一下膝蓋，結果……
啪嗒——
本來就被抖得偏移了許多位置的書經這麼一動，翻身就落下了橫麵。
隨著書落下的聲音，少年的心仿佛也跟著漏跳了一拍。
畢竟師父說過，書不能掉的。
他沒敢去撿，隻是將雙臂舉得更直了些，“師……師父，書掉了。”
沈琢玉點了點頭，“書掉了就撿起來放回去。”
安懷瑾也跟著點了點頭，短暫的解放了一下自己的雙臂。一放下來，感覺自己的肩胛骨都是酸的，大臂更是酸得有些痛。
深皺著一張臉，短暫地習慣了一下手上的酸痛，他沒敢耽擱，捏著書壓在戒尺上，先舉過頭頂，再慢慢地將雙手往兩邊挪，重新將東西舉起來。
手臂感覺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經過剛才那麼一下的鬆弛，現在重新舉回去，好受了一小會兒，很快雙臂又顫起來。
安懷瑾感覺要哭出來了，又低著頭不敢哭，怕一哭書又掉下來了。
這是必然的事。
又沒過一刻鐘的時間，書又一次掉落下來，連著幾張書頁都被壓出褶皺。
安懷瑾謹慎地看了一眼師父的臉色，很平淡，也沒看自己，隻好自覺地再一次將書撿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每兩次掉書的時間間隔越來越短，安懷瑾的手抖得像篩糠，一張臉憋得通紅，嘴也抿得死緊。
沈琢玉看到了屋外徘徊的身影，站起身，路過地上的少年走出門去，順手帶上了門，又聽到屋內“啪嗒”的一聲。
沈言勾著頭，將泡好的一捆藤條遞給沈琢玉。
沈琢玉，“怎麼這麼多？”
沈言，“……”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沈琢玉也知道這是自己說的，隻是看見這麼一捆，還是心驚。隨便抽了一根出來，上邊帶著冬天的涼意。在空中一甩，發出“咻”的破空聲。
兩尺三寸長，小拇指粗，手感比戒尺更好，韌性也不錯，應該沒那麼容易斷。
“就這一根，夠了。”
沈言暗自為屋內的少年鬆了口氣。
“那小張要如何處置。”
沈琢玉卻是突然來了火氣，連帶著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些，“手腳不乾淨的人沒資格留在府上！”
屋外的人嗓音放大了些，屋內的少年聽見這話，不由得又將雙臂伸得更直。
沈琢玉平複下心情，又道，“他家鄉遭了災，心是好的，方法錯了。等他養好傷，給他一筆銀子，放人出去就是。”
沈言將手上剩下的藤條放到身後，道了一聲，“是。”
沈琢玉又道，“告訴底下人，懷瑾心善手軟，有些人或許覺得他好欺負就動了歪心思。但我沈琢玉可不是個脾氣好的人，若是再有這回這樣的事，就不是趕出府這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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